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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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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院四长老到内院三长老,最后一站是庄主所在的月轩,因为那儿是整个云庄赏月的最佳之地,故得此名。

来到月轩时,几位师兄真正放松下来,跟顾暄一边闲聊一边进去。将暖帘放下后,整个屋子如暖春一般。茶水还在炉上滚着,氤氲的白气让这一切有些朦胧。

奚连这次换上了白袍,坐在正厅上位,整个人显得正经不少。

见过礼后,柳无喧嘻嘻笑道:“师父您穿白袍真是屈指可数,我还以为今天不穿了。

奚连:“你们师弟第一次正式来见我,我不应该正式一点吗?不过这白色也忒难看了,穿着这身出去分不清人和雪了。”

话语间,顾暄已经倒好茶,恭恭敬敬地奉上去,老实得不行:“师父,请用茶。”

奚连接过去,乐了:“这么乖?那天不是死活不乐意见我吗?还不是得乖乖叫师父,徒儿,风水轮流转啊。”

顾暄实在心虚,又不好明说,眼珠子便在那儿乱转,“您就当我那天在胡扯,反正最后成了师徒,不正说明我们有缘分吗?”

柳无喧格外喜欢和他师父呛声,无论是八百字还是一千五百字的心得都未能让他老实:“是啊是啊,不过那天四个人都说无意做您的弟子,师父您真的不反思一下吗?”

“我反思啥?”奚连的人生信念里估计就没有“反思”二字,他一本正经道:“那是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不收笨徒弟,知难而退懂不懂?今年大选人数多了几倍难道没有我的原因?”

“师父您这脸皮比金砖还厚啊。”

眼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呛起来了,谢予和云谨早已见怪不怪。云谨甚至悄声对他说:“他们就这样,你习惯就好。”

正式见过师父的几天后,顾暄正窝在室内看二长老撰写的心法著作,谢予突然上门,跟他说有客人来找他。

老医师说他受伤刚好,哪怕是能下地走路也不能在外边走太远。不能动用内力的他无法像其他人一样用内力抵御寒冷,贸贸然出去很容易感冒。于是顾暄见过师父后这几天都待在房中。

顾暄身着白色中衣靠在榻上,怀里放着一个小暖炉,看书看得昏昏欲睡。房中自然是没有侍女仆人的,谢予的声音遥遥传来时,他连忙把一件浅黄色外袍披上去,翻身下榻。

刚要出去迎客,一只修长的手就拨开暖帘,紧随而来的是一张眉目不惊的脸庞。

顾暄起身,准备给师兄倒茶,“师兄,您找我?”

谢予却笑笑,止住他的动作,“不是,你出去就知道了,在外厅。”

顾暄不能用内力,无法察觉外厅那儿来了几个人,来了什么人。他边走边递了个眼神过去,想从谢予那儿捞点提示。谢予却不肯说,只是说他见了面就知道了。

这诺大的京城,还有谁来找他?他认识的人绝大多数是云庄师长同窗。莫非是王爷的旧友?一个人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快到外厅,他的脚步反而慢下来了,有点不敢拨开那重帘子,于是将衣衫整理了一次。谢予温暖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鼓励道:“去吧。”

外厅的说笑声混着茶香扑过来,顾暄伸出双手拨开帘子,一张张脸转过来,除了云谨和柳无喧,面容稍有变化的靳公子一袭紫袍雍容华贵,林炀正握着茶盏往唇边送,还有一位素不相识的新面孔。

他比靳公子年长一些,穿着一件半新的月白长袍,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见顾暄看过来还冲他微微一笑。

看着那张和陆子凌有几分相似的脸,一个猜测跳了出来。他俯身一一行礼。靳公子起身,折扇轻轻敲着手心,微笑道:“大选终于忙完了,好久不见,顾暄。”

顾暄喊了声“靳公子”,“隔了一个半月,确实很久了。”

林炀问:“靳公子是谁?”

靳公子转身:“我呀,化名懂不懂?”

那不知名字的人笑问:“你不是叫古月吗?”

“古月”这名字一出众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仔细一琢磨,这不是前阵子在赌局上一夜暴富的家伙吗?原来是靳公子的化名。

古和顾,月和“暄”字一边的“日”。

林炀笑得眼角细纹都堆起来了,抚掌道:“我记起来了,你押了半座庄子的钱,这次押顾暄的人最少,你不赚得盆满钵满?”

靳公子揽着顾暄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作派,正色道:“是啊,所以我今天专程来给你送钱。”

顾暄哭笑不得:“你真押了?当时我说笑的。”

靳公子:“是啊,我说到做到、言而有‘信’。”

等一轮玩笑后,谢予正式介绍今天来访梅轩的“客人”。

靳公子不姓靳,而是姓谢,大名叫谢承礼。众所周知,谢氏皇帝和他的兄弟就是“承”字辈的,谢承礼是宣景皇帝的同母弟弟,封号为“信”,未像其他兄弟一样外封,而是长居京城。

顾暄心想自己之前好险没有对靳公子无礼,这位信王是他爹的旧识,年少同窗时情谊深厚。他老老实实喊了声“王爷”。

京城风水养人,和顾柳青年岁差不多的谢承礼看着比好友年轻些,从他的一颦一笑顾暄依稀可以看见当年那位风流王爷的痕迹。这位风流王爷笑道:“大选结束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几人就没有跟你见面,我也用了假名,脸还动了动,会怪我吗?”

顾暄摇摇头,诚挚道:“不会,而且我也猜到了一些。”

谢承礼有些失望,“是吗?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呢。”

古语有句话叫“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强调了气质的重要性。一个当惯了王侯将相的人,哪怕是穿得像乞丐一样,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不像乞丐。

更何况谢承礼这人,虽然没有明说我叫谢承礼,是皇帝的弟弟。但是从这人的衣着、举止和望江楼萧代理掌柜对他的恭敬都可以看出,这人身份非富即贵。

林炀留他在那儿反思哪里露出破绽了,自己则说:“林炀,我们一个多月前见过面。”

顾暄抱拳:“难忘前辈救命之恩。”

最后是那位带着书卷气的中年人,他温和一笑,说:“我是陆文砚,文章的文,砚台的砚,很高兴见到你。”

顾暄低头见礼,记得王爷提过陆文砚在宣景五年高中进士,在这十多年间宦海浮沉,任地方官时政绩斐然,调回京城任职也兢兢业业,在朝廷中声名不错。

林炀补充说:“他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喜欢写文章的人。”

陆文砚好脾气地问:“恐怕原话不是这样的吧?”

确实不是,林炀的原话是“只会写文章的书呆子”。

林炀眉骨高,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凶,笑起来又冲淡了那点戾气。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那种背后编排人的人吗?顾暄就在这里,你问问他……对了,跟你一同进内院的陆子凌是文砚的侄子。”

这话题转移的速度之快,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前半句在瞎扯。

顾暄惊讶:“我说他怎么和您有点像呢。”看来猜错了,一开始顾暄猜陆文砚是陆子凌他爹,这一家人都像在书海里泡过,光看外表就是个妥妥的读书人。

谢承礼说:“还有一个,谢予是我侄子,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讲过。”

顾暄再度惊讶,看向大师兄的目光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宣景皇帝为武成皇帝第三子,信王为第五子,排在宣景皇帝前面的是端王和睿王,武成皇帝第四子则年少早夭。

信王未婚,端王和睿王都有子嗣,只不过端王早逝,当时留下七岁的幼子。端王妃在端王去世半年后病逝,宣景皇帝顾念幼子无依,便将其从封地中接来京城,养在皇宫里,和现在的太子一起长大。

睿王育有二子,从小养在封地中。所以顾暄一开始不确定谢予是哪位王爷的儿子。

谢予:“没,师弟没问我就没说。我父亲是端王,不知王爷有没有跟你说过。”

顾暄摇摇头,“王爷说师兄是旧友的儿子,并未提及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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