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柳无喧敢怒不敢言，忸怩着上了台。站定不久，离他两丈远的奚连忽然不见了。

他警铃大作，凭着直觉拔刀出来，兵器相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顾暄这回数了数，柳无喧撑了九秒半才一头撞上空中的结界，一边脸红了，但没见血。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竟算有志气，真的抱拳说“多谢师父不取小命之恩”。顶着一张青红交加的脸下了台，他叹道：“可能这也算一种师慈徒孝吧，如果打是亲骂是爱的话。”

谢予坐在椅子上，说：“那师父一定很亲近你了。”

柳无喧在他旁边坐下，道：“这亲近还是让给师兄吧，师弟我无福消受。”

云谨很看重自己的脸，此时知道到自己了，轻身一跃到了台上。一张秀丽白净的脸上一半纠结一半紧张，奚连也不催他，好整以暇地等他适应。云谨抽出长鞭，吸了吸鼻子，“请师父指教。”

云谨比柳无喧多撑了一秒钟，明明两人都是两重境上境，可能细微的差距还是存在的。云谨看着斯斯文文，打架却有种异乎常人的狠，那长鞭看着就抽人很疼，跟他的外表严重不符。

奚连估计是顾忌他那张几乎和女子无异的漂亮脸蛋，连云谨倒地的时候都是侧身摔的，脸上毫发无伤。

他起来第一时间是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破相按着也不疼后松了口气。奚连抱臂看着二徒弟的动作，戏谑道：“当年收徒的时候误以为你是个姑娘，看见你打架那么狠，然后又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才发现你是个男孩。”

云谨大方承认：“我的脸这么好看，当然要好好保护了。”

顾暄问两位师兄：“师父说的是什么？”

谢予道：“当年二师弟和三师弟拜师的时候，二师弟话少，身份又保密。我们都以为是个姑娘，直到他开口说话……”

奚连的声音从台上传来，显得有点不怀好意：“阿暄，到你了。”

柳无喧边揉脸边给他加油：“师弟你加油，争取撑过五秒钟，我在下面给你祈福。”

顾暄上了台，想了想，一副思考的模样。奚连忍不住笑了，问他：“想什么呢？”

顾暄拔出剑，诚恳道：“能别打脸吗师父？”

奚连：“我跟你们比试从不打脸。”话虽如此，仔细想想也没问题，他确实不打脸，柳无喧和谢予脸上的伤是摔出来的。

奚连的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来到了他的身前。顾暄格剑去挡，那柄通体玄黑的剑撞在雪落上撞得他虎口生疼。

真到了实战时，顾暄发现话本子上什么施展一套完整剑法打败一堆人什么的都是胡扯，到了这种情况都是因时而变，该用什么就用。

轻功少雀、剑法修远、剑法神畅，甚至还有没内力时学会的降龙十八掌什么的都使出来了。一秒钟看着都十分漫长，奚连的动作很快，自己只能凭借着五感下意识格挡和反击。

奚连：“你太慌了，步伐不稳，用心一点。”

话音刚落，时间被定格了一秒，最后一眼是奚连那双沉静的眼眸。顾暄右肩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柳无喧他们闭了闭眼，下一秒“砰”的一声响起，跟前面几位师兄的动静差不多。

顾暄后背生疼，爬起来站直身时问：“我撑了几秒？”

“六秒，已经很不错了。”在台下计时的云谨说。

奚连直言：“其实不行，我还放了点水，不然你五秒钟都没撑过。”

顾暄瞪他，被暴打了一顿让他有种被打脸的感觉，前些日子积累的自信甚至是骄傲被一掌打没了。他捡起剑哼道：“再过几年就不一定了，没准我二十岁的时候比您还厉害呢。”

演武场台下自顾暄这句话出来一片寂静，奚连倒是闻言大笑：“可以啊，有志气，那为师就等着你超过为师了。”他捡起顾暄的剑鞘给他扔了过去。

柳无喧感慨道：“唉，当年我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现在二十岁了还在师父手下挨打。”

谢予的目光落在从演武场上一瘸一瘸下来的顾暄，道：“你没出息别捎着师弟，我倒是看好他。”

“师兄你咋这么偏心？我不是你最疼爱的亲亲师弟了吗？”

“好恶心，再说下去不用师父动手，我代他检查你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