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中的警报灯闪动,江州还没扶稳博士,屋顶上方的机械臂就伸出来把博士抬到了床上。
他刚准备上前,一双手突然拽住他,一把把他拉出隔间重新锁上门。就在防护玻璃完全封闭的那一刻,原本陷入昏迷的博士开始全身抽搐,嘴里不住发出哼气的声音。床两侧伸出机械手臂,用卡扣牢牢固定住他的身体手脚。
“三十五分钟二十七秒,一级异感。”盛夫人拉出操作台,控制器械的同时与手环通讯那头对话,“提取液准备。”
机械手臂在遥控杆控制下变形成细长的针头,另一只机械臂按住史蒂夫博士,针头扎进他的手臂注射药物。
江州亲眼看着博士从抽搐挣扎到渐渐沉寂平静,紧接着盛夫人的通讯那头传来陆泽的声音。
“提取液准备完毕,开始注射。”
机械运行的声音嗡嗡作响,他眼睁睁看着一根细长的针直直刺进博士颈部,头顶也伸出一顶布满探测器的面罩遮住博士的整个头。
他看到博士的手脚都在轻微颤抖,即使他陷入昏迷,身体的本能也还在害怕。
“史蒂夫前辈愿意回来,我从没想过。”盛夫人确保一切没问题后,转头温柔的摸向他的头发,“他可以在黑洞里安稳过他自己的生活,却还是为了全体人类的命运选择牺牲,我相信所有人都会敬佩他。”
她轻轻抱了一下江州,“也会敬佩你的,乖乖。去吧,去看看那小子,帮我看看他那副突然智商丢失的样子,顺便嘲笑上几句。”
江州愣愣地看着她,又扭头看向情况不明的博士。
盛夫人耐心安抚道:“放心,所有人都会尽全力保同胞的生命。”
她手环上的通讯还没挂断,江州知道有人就在另一头听着,他最后问了一句:“博士,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夫人挑挑眉,不嫌事大地诚恳回答:“你第一次来治疗基地前不久。”
话音刚落,通讯就被人挂断,江州又转头看看博士,向盛夫人道了声谢转身快步跑向大门。
他依然不敢看泡在营养液里的同胞,只是比起来时,他心里的忧虑已经完全压下。
听着沉闷呜咽的嘶吼声,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小时候的一段记忆。
记不清那时多大年纪,只记得自己也是这样泡在什么东西里,浑身冰凉,博士把实验室里一堆奇怪液体混在一起注射进他的身体。失去意识前,他只记得实验台上一动不动的章鱼,等再睁开眼,模糊的茶色头发恰好从眼前消失。
从前在小岛他从没想起过,现在也完全想不起来当时发生那一切的原因,但眼前的一切能让他想起这段回忆就已经告诉他答案。
如果他的基因也是博士救治的结果,如果他的基因注定是保护所有同胞的关键,那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应该来到治疗基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这就是他应该遵从的命运,无关任何人,因为全体人类同胞命运一体。
他跑进电梯,心里默默喊了一声和他紧密相连的监护人的名字,电梯自动关上门启动,他知道是谁。
他想马上告诉陆泽,没有人在违背他的意愿牺牲他,他本就应该来这里。
至少他们很幸运地重新相遇,哪怕他不记得小时候相伴过的经历,他们终究可以一起面对一切。
这个时代哪有那么多埋怨,能和珍视的人互相陪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电梯叮一声到达实验室所在位置,门一开,陆泽垂着手等在那里。
江州毫不犹豫跑过去,张开手臂重重抱住他,然后一起撞上墙壁。
他感觉到一双手护住他,于是得寸进尺把头埋进那人怀里,“别担心,执行长先生,我就在这里。”
一时只剩呼吸声,良久,执行长先生终于垂头靠近他的肩。
“对不起,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
“不需要对不起,你才没错,我本来就应该来这里。”
他看不见执行长先生的神色,只是过了很久才听到他并没有安心的声音。
“不。”陆泽嗓音沉闷,“如果昆仑城没有在这个时候找事,我有办法让你不用见到这里的一切。”
他的语气完全不像往常那个从容干脆游刃有余的执行长,盛夫人在的话一定会大肆嘲讽他幼稚。
江州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我要谢谢昆仑在这时候找事。”他认真补充道:“在诺亚城我只对你熟悉,只想跟着你。”
整层实验室只剩下滴滴的细响,不知道是什么仪器的声音,滚动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最终化作持久清晰的叮铃。
陆泽猛地转身将他反压在墙上,双手被牢牢禁锢,没有任何反应反抗的机会,薄唇狠狠吻了上来,温热亲昵,直让人喘不来气。
江州紧紧闭上眼睛,被动地承受所有亲近,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胡思乱想地感谢陆泽抓着他的手,不然他都不知道这种时候它们该放在哪里。
只有天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这人松开他时,他呼吸乱的不堪,两条腿都在发酸,他能感觉到腿上的鳞皱正在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