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对面又沉默了。

他想或许是对方正好有事，也就没有在意，打开房间的灯后在里面参观起来。

这里的房间比起他和博士在小岛上的房子要好很多很多，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备。入门后鞋柜里放着两双拖鞋，客厅和厨房相连，明白的灯光照在暖灰色的沙发上，看起来温暖舒适。

唯一的不足，就是窗户太小，外面的阳光努力挤也没办法铺满整个房间，不开灯的话，这里让人压抑。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卧室内的布置一览无余，除了窗和衣柜，只有一个书桌孤零零的靠在床边。

现在呢，还有什么能做？他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茶几。

周围都很安静，外面偶尔有几声响动也与他无关，呼吸的起伏在这时候尤其显眼。

这种感觉，就像被抛弃了一样。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上面正好在播报新闻，记者先生面向镜头，身后是一辆宽大的双层巴士，背景里人群嘈杂，掩面哭泣的，睁眼怒视的，厉声喝斥的，形形色色的人聚在道路旁。

【这里是南区城门，今年第四批旧人类搜寻数量比同期增长百分之十，仅南区今日已接收一百五十余人】

【十名监护人正在领取指环，预计三十分钟后，在终南园中心会议室召开首次会议，所有新入城的旧人类与及其监护人将集体出席，届时将在会议上公布最新文明教育法案。】

江州触碰手环看上面的时间，正好下午三点半。他也是新入城的旧人类，按照新闻上说的，他也需要去终南园参加会议。

但是他没跟随大部队来到这里，而且也没见过自己的监护人，这样的情况，他能进的去吗？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

身上的衣服让食人鸥咬破了，他在卧室的衣柜里发现几件白色上衣和长裤，和他身上的衣服很像，他换上新的衣服，将指环戴在右手的中指上。

电视上的新闻还在继续，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位监护人，江州关掉电视出门前，看到屏幕里那辆大巴车后，南区长桥远处的另一端，一辆黑色的车在慢慢靠近。

【您好，请问可以提前透露一下新法案有哪些改变吗？】

坐电梯到楼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天，他压根不知道终南园在哪里……

在居住区，路旁没有半个人影，偶尔角落冒出一个还是抱着酒瓶醉过去的，一直到主街才看到清醒且七八成坨的人。

江州站在路口的圆灯下观察了一会儿，选中其中看起来比较温和的一坨过去问路。

“诶呀！”还没过去，吹口哨的熟人先看到了他。

“宝贝儿你怎么没回我通信？不过没事，来了就行。等会儿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站我旁边看着就行。”

“……”

江州一脸懵，他根本没看到卡尔的通信，余光里其他人都悄声看着他，“你们在做什么？”

“看到大桥那里没？”卡尔冲远处努努嘴，一手悄摸扶着江州的肩膀，用嚣张地有些不着调的语气解释，“今年搜寻的第四批旧人类不少，开会地点选在会议厅最大的南区终南园。而且这批旧人类的监护人里有一半都是执行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我们有机会让他们尝尝南区风俗啊。”

“？？？”

“我们准备了三角钉、油漆、拦路横幅，哦还有我们自制的空包弹。等他们从会议厅出来以后，我保证他们一路刺激惊喜。”

“……”

江州觉得这个习俗挺恶劣的，他初来乍到不好评价，但是他绝对不会参与，“你知道怎么去终南园吗？”

“你要去参加那个会？哦，对了，你也是新加入的旧人类。”卡尔摸摸鼻子，“那，这样吧，等我们行动的时候，你安抚一下新加入的旧人类，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我们针对的是执行官又不是他们。”

江州想，执行官也只是在履行他们的职责，虽然极个别人确实吓人，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大的恶意吧。

“所以终南园要怎么走？”他又问。

“顺着主街往南走，看到中心转盘后右拐的那栋建筑。”

“谢谢。”江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礼貌感谢。

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卡尔不客气地抓住他衣服的后领。双层巴士载着人先一步往南开去，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皮卡。

江州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请你放开我的衣服。”

“不好意思。”卡尔放低声音，却没有放人，“陆泽，陆执行长，他好像也来了。如果你在会议现场看到他，请一定通信告诉我。”

嗯？

江州听他语气不对，抬头一看，卡尔先生一脸“跟他没完”的表情。

作为带着任务的卧底，不关自己的事最好不要牵扯进去。所以他没回答，揪出自己的衣服就往南走。

卡尔在后面大声提醒，“记得一定通信我，拜托！”

这里真的很大，他走了十分钟才到终南园，那辆大巴车已经停在门口，所有人井然有序的排队在外面，最前面是穿着黑色、蓝色制服的人，应该就是这些旧人类的监护人。

来的一路没看到人，终南园这里倒是上上下下围满了人。

真的是上上下下。

高处平坦宽大的白色屋顶，三五个年轻人伸着腿坐在边缘俯瞰，隔一会儿手往下一甩，扔下来某种肉眼轻易看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