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的爱,只是兄妹之情。”
那日她在姜延渊耳边轻声说出的这句话,想了很久才终于明白——原来一直割舍不下的,只是这份亲情相连的牵绊。
姜延晦登基后,她成了这后宫里最尴尬的存在。没有名分,却仍住在永嘉宫,用着从前的宫人。无人关注,也无人约束,像一株被遗忘在深宫角落的枯草。
姜延渊被发配了,流放至荒凉边塞。
还记得他曾说过,最大的愿望便是坐在蓝天下,看沙丘在眼前缓缓移动。不知他如今是否已到那片荒漠,不知他看见连绵沙丘时,可还会像儿时那般雀跃。
尽管他做过许多让她不齿的事,她却选择慢慢原谅。因为在她最无助的岁月里,总是他挡在身前。
“娘娘,娘娘。”细长尖利的声音划破庭院寂静,“您想什么呢?外头冷,仔细冻着。”
姜昭序蹙眉。
“娘娘?”严斗又唤了一声,“请回屋吧。”
“严公公,”她淡淡道,“我早已不是娘娘,不必如此称呼。”
“不,”严斗眉眼弯起,谄媚毕露,“您在奴才心中,永远是主子。”
这话若出自旁人口中,或能让她感到一丝暖意。可从严斗嘴里说出来,只让她阵阵作呕——这个奴才在姜延渊倒台后,便对姜延晦极尽阿谀,哪里还记得旧主?
见她不动,严斗又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可闻:
“三王爷……今夜抵京。”
“三哥?!”姜昭序失声,又慌忙掩口。三哥他还好么?
“娘娘若冻病了,可就见不着四王爷了。”严斗垂首,“还请回屋。”
姜昭序怔忡片刻,终是转身回房,心中百转千回。短短数月,早已物是人非,她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面对姜延绥。
“娘娘若有吩咐,奴才随时听命。”
“我能信你么?”
“自然。”严斗谦卑低头。
“有句话问你,”姜昭序转身直视他,“那件事……是皇兄的主意,还是你的?”
严斗沉默须臾:“是奴才。娘娘……”
姜昭序心中大石倏然落地——她终于找到了原谅姜延渊的理由。
“那你替我办件事……”
这天黑得格外快。她盼着夜色早些降临,又怕夜晚来得太急。辗转反侧数次,既焦灼又忐忑地等着那道准她与四哥相见的圣旨。
等啊等,烛火燃尽,天色复明。
什么都没有。
姜昭序坐在妆台前,手指插入乌发缓缓梳下。镜中人面色枯黄,眼窝深陷——她何时变得这般憔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她欠下的债都已还清,如今谁也不亏欠。她该离开这座牢笼,重新活一回。等确认哥哥和三哥安好,再去看看小豆子,了却所有牵挂,她便能……干干净净地活。
随意换了身衣裳,姜昭序推门而出。管他有没有圣旨,她今日定要见三哥一面!
“哐——!”
两柄长戟交叉挡在门前。
“皇上有旨,永嘉宫任何人不得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