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晦跑了。
姜昭序在王府内外找了他两个时辰,从东院到西院,从前厅到后园,连厨房和马厩都翻遍了,就是不见人影。
天快亮时,江总管急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公主——找、找到了!”
姜昭序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在哪儿?!”
“在、在城郊的桥上……”江总管被她这急切的模样吓了一跳,举起灯笼往她脸上一照,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公主您……您这是怎么了?”
姜昭序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全是泪痕。她胡乱擦了擦,夺过灯笼,故作凶悍道:“我怎么了?江总管你眼神不好使是吧?这么大灯笼在眼前晃,晃得我眼睛疼!是不把我这公主放在眼里了?”
“公主哎,您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啊!”江总管赶紧弯腰作揖,“是老奴眼拙,看花了。公主息怒。”说着,急忙擦汗。
“这还差不多!”姜昭序吸了吸鼻子,“还愣着干什么?带路啊!哪座桥?我这就过去!”
“公主,四王爷……已经被抬回来了。”江总管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抬?”姜昭序心一沉,“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四王爷被发现晕倒在桥上……”江总管不敢抬头,“现在已经送到您院子里了。”
姜昭序脑子里“嗡”的一声。
晕倒?
她顾不上再问,提起裙摆就往院子里跑。
推开房门时,她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窗边的姜延渊。
他背对着门,听见动静,微微侧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像在刻意回避什么。
姜昭序没心思去想二哥这反常的举动。她冲到床前,看见姜延晦的那一刻,心都碎了。
那个总是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的人,此刻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了往日的嫣红,泛着不正常的青白,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生气。
姜昭序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江总管!”她猛地转身,声音都在发抖,“到底怎么回事?!”
“这……”江总管看向四周,欲言又止。
姜延渊抬手示意,屋里所有的下人立刻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三人。
“说!”姜昭序几乎是在吼,“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总管擦着汗,声音发颤:“老奴、老奴找到王爷时,他……他衣衫不整……”
“什么?”姜昭序瞪大眼睛。
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姜延渊蹙紧眉头,转过身,将脸埋在阴影里。
“王爷的……下身……一直在流血……”江总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老奴不敢多看,赶紧让人抬回来了……”
姜昭序脚下一软,扶住床柱才没摔倒。
下身流血……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那些话本里写的,那些市井传闻里的……男人对男人做的事。
她的阿晦……被人……
“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姜延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把知情的人都处理掉,越快越好。”
“是!老奴这就去办!”江总管如蒙大赦,急忙退下。
屋里只剩下兄妹二人,和床上昏迷不醒的姜延晦。
姜昭序呆呆地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的小傻子……
那么单纯,那么干净的人……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
“京城里有些权贵,私下里养着小倌。”姜延渊背对着她,声音压抑着怒意,“都是暗地里做的勾当,想不到有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外面就……”
他没说完,可姜昭序已经明白了。
阿晦生得太好看了。好看到……会让人起邪念。
她想起那次在泰州夜市,那些男人看阿晦的眼神。那时她就该警惕的,可她没放在心上。
现在……
“是我害了他……”姜昭序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等我查出是谁干的,我定要活剐了他!”
“王爷,大夫到了。”门外传来江总管的声音。
“可是信得过的大夫?”姜延渊沉声问。
“是咱们府上常用的王大夫。”
“让他进来。”
门开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拎着药箱走进来。他行了礼,便跪到床前,伸手搭脉。片刻后,他掀开被子的一角,准备查看伤势。
“等等!”姜昭序按住被角,“别看了。”
她不能让阿晦最后的尊严,也被人看去。
“公主,这……”王大夫面露难色。
“王大夫是府里的老人了,本王信得过。”姜延渊拉开姜昭序的手,沉声道,“晏晏,别闹,四弟需要医治。”
他的手指触到她的手背,只一瞬,便迅速收回,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