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晦这几日胃口一直不好。
晚膳时,姜昭序特意让厨房炖了只鸭子,想给他补补。可他只吃了只鸭腿,就说饱了。
“再吃点?”姜昭序又撕了只腿递过去。
姜延晦摇摇头,却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在等她吃。
姜昭序无奈,只好自己把那整只鸭子吃了个干净——其实她挺爱吃的,倒也不算勉强。
吃完,她点了盏蜡烛,趁姜延晦不注意,悄悄往烛芯上撒了点安神粉。这药粉燃起来无色无味,能让人安然入睡。
“阿晦,累了吧?早些歇息。”她柔声道。
姜延晦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沉重。不多时,便靠在榻上睡着了。
姜昭序将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这些日子,她明显感觉到他变了。
以前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小傻子,如今学会了隐藏情绪。不爱吃的东西,他会摇头拒绝;不想回答的问题,他会沉默;不喜欢的地方,他会避开。
他在以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筑起心防。
姜昭序心里五味杂陈。她既欣慰他的成长,又心疼他不得不成长的原因。
“好好睡吧。”她轻声说,吹灭了蜡烛。
夜色渐深。
姜昭序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用黑巾蒙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从床底暗格里取出早已备好的东西——匕首、药粉、飞爪、还有一支小巧的“手电筒”(这是她从泰州带来的稀罕玩意儿,用琉璃镜和烛芯做成,能聚光照明)。
今夜,她要去找镇国公算账。
白日里她已经探过路。镇国公府在城东,离皇宫不远,守卫森严。可再森严的府邸,也有破绽。
她从后墙翻进去,避开巡逻的家丁,轻手轻脚摸到主院。
主屋的灯刚刚熄灭。姜昭序趴在屋顶,屏息听了片刻,确定里头的人已经睡下,才轻轻揭开一片瓦,翻身落下。
屋内一片漆黑。她用“手电筒”照了照——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背对而睡。男人鼾声如雷,正是镇国公;女人面朝里侧,是国公夫人。
姜昭序从怀里掏出浸了迷药的帕子,轻轻捂住国公夫人的口鼻。夫人只挣扎了一下,便昏睡过去。
动静惊醒了镇国公。
“谁?!”他猛地翻身坐起,看见床前站着的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你、你是何人?对我夫人做了什么?!”
“国公爷不必惊慌。”姜昭序压低声音,冷冷道,“尊夫人只是中了迷药。这药只有我能解,你若敢喊人,她这辈子就别想醒了。”
镇国公脸色煞白:“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姜昭序冷笑,“国公爷可还记得,三日前城郊石桥?”
镇国公浑身一僵。
“看来是记得了。”姜昭序拔出匕首,刀刃在月色下泛着寒光,“你做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今夜该还。”
“饶、饶命!”镇国公吓得跪在床上,不住磕头,“那日、那日本公喝醉了,下轿小解,看见桥上有人……一时、一时糊涂!姑娘饶命,本公愿倾尽家财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