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老太听了,生出三分愧疚,陈望年则皱了皱眉,他疾步走进灶房,微微一顿,“嫂子,你……你身子……好些了吗?”
云苓哼着小曲揉着面,“喝完姜汤后已经好多了,你呢?”
“我也好多了,”陈望年挠挠头,“说起来真真是奇了,今天下午我也是喝了那位姜汤后,立马感觉精气神来了,腿上的伤一点都察觉不到。嫂子,你在姜汤里加了什么吗?”
“就是普通的姜汤啊,还能是什么?”云苓笑笑,走到他面前,刮了刮他的鼻子,“难不成我还有什么灵丹妙药吗?”
有的,兄弟,其实是有的,并且120一瓶,云苓喝完后才觉得肉疼。
陈望年的脸颊霎时一红,却呆呆愣在原地,半晌后一言不发,正要跑开,却被云苓拦下。
“你等等。”
“怎、怎么了?”
“你明日是不是要进城?”
陈望年点点头,“嫂子你要的东西我都记着呢。”
“还有,”云苓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铜钱,“这里面是一贯钱,明天你除了带棉絮,再给我带点红糖,一斤红糖大概30至50文左右,你看着买个10斤左右,超过50文的话就别买了,再给我买三个坛子,知道吗?”
陈望年接过钱袋子,“嫂子,你这是……”
云苓本欲将“酿酒”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陈望年虽没什么,但阿奶准得抱怨。
于是乎,她捂住小腹,装出一副又要发作的模样,蹙眉对他道,“望年啊,嫂子身上不好,要喝红糖水缓缓,又怕告诉阿奶后她老人家不高兴……你……”
“嫂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阿奶的!”
陈望年连忙答应,扶着云苓坐下,“嫂子,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我和阿连将行。”
“啊?”
说着,云苓就被陈望年强行扶回屋内。
“不是,其实我还能撑住的……”
“嫂子你就别勉强了,你今天都累了一天了。”陈望年对着云连和萧秦喊道,“阿连!野人!快来灶房干活。”
“来了来了。”野人萧扯下嘴里的杂草,不情不愿地答应。
云苓无奈笑笑,她虽然自诩为懒人,但手上的活可不是说停就能停的。她先是在家里转悠一圈——看见灶房里,三个男人正在烧火做饭;柴房里,熙年将动物们一个个安置好,小羊吃奶吃的正欢,母羊悠然闭眼,两只刚成年的小牛哄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进了屋子,悟空站在高高堆起的木柴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傲娇地舔着爪子。
云苓出了门,看见小天狼星和布鲁斯围着鸡圈转来转去。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云老太蹲在地上修理鸡圈,用稻草将木箱子的缝隙给堵住,防止冷风渗进,还用稻草编了三个鸡窝,再将鸡蛋、鸭蛋、鹅蛋分别放进三个窝里。
小天狼星和布鲁斯兴奋地闻来闻去,试图靠近那些种蛋,但云老太给了它俩一狗一巴掌,两只狗嘤嘤两声,只好躲远了观望。
“阿奶,你这是在给种蛋和母鸡做窝呢。”
“可不是,”云老太虽老了,但手脚仍是利索,干活从不拖泥带水,“等天黑后三鸡还巢,咱就把鸡圈关上,每天定时喂水喂粮,给个一刻钟放风时间,二十天后自然就出雏了。”
“不愧是咱们阿奶!”云苓奉承道,“要不是咱们家有阿奶这个主心骨,这日子还过不下去呢!”
“去去去,这一套对俺可不管用,还是对你那陈家祖母使去吧!”云老太虽这样说,但嘴角还是微微勾了起来,“俺是一辈子受苦受穷的命了,养了你爹半辈子,看着他为了念书把家里的田地给败光,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见家里收复那些地……”
云苓知道,原身祖父原先是富农,家里有九十亩地,后来祖父一死,兄弟二人分家,其中六十亩都给了原身父亲云南白。
这份偏心,也造就了大伯一家都怨恨云南白,牵连到阿奶和云苓他们三姊妹。
但云南白为了读书,将家里的地都卖的差不多了,最后临走时,就只剩下这十亩田地。
“阿奶,你看你又说这些,”云苓安慰道,“家里不是才买了30亩吗?虽说是差田,但经年累月的耕下来,自然就耕肥了。今年买30亩,还怕明年买不了30亩?”
“俺啊,是愧对你祖父,愧对这个家啊……”云老太太叹了口气,“俺怎么就养出你爹那样的孩子了呢……”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云苓拍拍她的背,宽慰道,“都说歹竹出好笋,虎父生犬子,这都是常有的事。退一万步来说,或许是阿奶你当初生老爹的时候,抱错了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