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出来!”他一手挡着眼睛,对四周怒吼道。
几个男生也意识到了情况,怒不可遏:“是谁在偷拍?!”
闪光灯的方向非常明显,他们很快就从树林里抓到了逃跑的少年。
那人背着个沉重的相机,紧紧护在怀里,衣服上沾着几篇树叶子,模样狼狈,但面对几人的围攻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有话好商量,别碰我的机子!”
那语气听着,怀里的家伙比自己命都重要。
几个混混模样的男生很快围攻了上去。
他们嘴里骂着脏话,为首的挑染男直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相机,骂道:“我让你多事!”还狠狠一脚踹在他腹部。
少年被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混混们往他身上吐着唾沫,挑染男很快就翻出相机里的记忆卡,嘲笑道:“穷小子还用得起这么高级的货?你家开小报摊的老爹知道你有这么多钱吗?!”
说着,他直接用手折断了记忆卡,警告道:“快滚,想拍八卦新闻想疯了吧,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来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偷拍我,我让你滚出伊莱!”
那名显然是特招生的少年保持着蜷缩在地的动作,一言不发。
陆时微没有上前阻挠。
她悄悄后退两步,按下手机里的紧急报警按钮。
伊莱给每个学生都配备了紧急报警系统,一旦按下,周围的报警器就会响起,安保室接到警报后会迅速来到现场处理。
红色的报警灯闪烁,刺耳的声音响彻天际。
混混们暗自骂着,一转头,发现少女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挑染男见人跑了,事情没得逞,只能又踢了两脚特招生泄愤,“都是你,坏老子好事!”
另一个混混拉住他,“还是先走吧,章鹏,一会儿安保来了就麻烦了——至于这个特招生,晾他也不敢说出去的。”
章鹏冷哼一声:“算了,反正那女的一下就跑没影了,真是见鬼了……”
几人边骂着边离开现场,还顺手毁掉了少年最宝贵的相机。
—
直到人都离去,特招生少年才缓缓坐起身。
前来问询的安保很快发现了他,面对问询,他只是简单应付了事,一问三不知。
那安保还想追问,见此情景也只能无奈放人。
离开了安保室,少年将沉默的面具摘下,表情放松下来。
他拿出手机,低头编辑着信息:
【……事情就是这样,陆学姐没事。】
他思索片刻,还是想不明白陆时微怎么跑走的,于是只能模糊处理掉这部分内容。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复:【证据呢,拍到了吗?】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衣领,指腹碰到一处凸出的金属物,他捣鼓着检查一番,报告道:
【隐形微缩摄像机完好无损,晚点我把芯片给你。】
【好。】
与这句消息一同发过来的,是银行卡转账记录。
【辛苦你了,这是你的报酬。】
少年看到这,还去银行app里查证了一番,才终于放下心来。
谢家的小少爷出手就是不一样,一次性就帮他解决了一年的学费,这下就算成绩稍差一些,也能保住在伊莱的学位了。
另一边,刚打完款的谢明棠放下手机,仰望着天花板。
今天的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谢明棠随手调出学生档案,投影在天花板上。
为首的章鹏,是二年级D班的学生,家里近几年才发迹,是个暴发户。
父母常年疏于管教儿子,使得他就算依靠金钱挤进了伊莱,也完全无法达到伊莱的课业要求,只能在D班混日子。
这样的人,攀附权贵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去惹陆时微?
蹊跷。
脑海里浮现出少女的脸庞,谢明棠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喃喃自语:“小微姐姐……你周围太危险了,如果今天不是我早就派人跟着你,你该怎么办呢?”
那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一想到他们用低贱的、肮脏的、蠢得难以忍受的嘴对陆时微说话,谢明棠就忍不住收紧了五指,额角隐隐跳动。
“没关系,我会救你的。”
谢明棠笑得发邪,白皙的脸颊浮现出兴奋的绯红,“到底是谁在害你呢?”
天花板投影的图片闪烁着,切换成另一张照片墙。
幕布里,大大小小的影片资料堆满画面,少女冷淡的面容被来着各个角度摄像机记录下来,一一映照在他幽绿色的眼底。
从三年前,到现在。
谢明棠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在大多数照片里,陆时微都是孤独的。
她一个人学习、生活,周围没有多余的人出现,这让他得以享受少女的单人写真。
谢明棠的视线划过照片墙,最终定格在近期的某张照片上。
那是在伊莱的游泳馆里,被身形高大的异性所笼罩的少女,只能看出一点模糊不清的侧脸来。
——真是碍眼。
谢明棠艰难地闭了闭眼,随手将它删去。
似乎从某个时间起,陆时微的身边就多了很多人。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谢明棠倒不在意,他有信心依靠自己的能力,稳稳占据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但……
谢明棠随手放大一张照片,直勾勾地看向少女漆黑的眼底,轻柔地问她:
“姐姐,为什么你身边忽然多了这么多男人呢?”
照片里的陆时微神色冷淡,一如她平常作态。
“为什么不说话?”
谢明棠轻喘着,面色绯红,他伸出手抚摸上照片里少女的脸颊:“我好难受,好想抱抱你……离开了我,这三年你过得好吗?还是说,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他很清楚,照片里的人不会回应他。
可正因如此,照片不会察觉他隐秘的思春心事,他也能借机抒发压抑已久的情愫。
投影仪冰冷的光映出他精致的容颜,绯红为他的面容披上一层暧昧的色彩,像地狱的火,缠绕在天使周身,将他拉入堕欲的深渊。
……
谢明棠呼出一口浊气,迷离的视线终于聚焦。
而手机此刻也响起提示音,他随手瞄了眼,收下对方发给自己的摄影资料,随后便把手机扔在一旁,无力地往床上一躺。
幽绿色的眸子重回清明,他的神色也染上一层阴翳。
是谁都无所谓。
反正他们终究只是昙花一现,是陆时微的调剂品罢了。
少年轻声诉说着,对无人的空气表达爱慕之心:
“只有我才配站在你的身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