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学生会”三个字,陆时微想起了陆砚声。
自从社会招新那天过后,她似乎就没再见过他,只从陆晚意这儿偶尔听说他很忙。
毕竟社团的事情没处理完,现在又多了校内袭击事件。
——还都跟她有关系。
陆时微心里五味杂陈。
—
学生会近期的事务确实很忙。
这一点,除了学生会长以外,作为副会长的谢云禾深有所感。
她揉了揉凌晨五点就睁开的眼睛,试图缓解劳累,然而却于事无补,只能无奈地看向长桌的另一侧。
学生会办公室里只有她和陆砚声两个人在处理公务。
“这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之前我们要先把控一遍,这样才能确保信息传达无误。”——这是会长的工作原则。
谢云禾觉得有的人天生就是为工作而生的,陆砚声就是其中之一。
但近期,陆砚声的工作强度有些过高了。
他几乎是大包大揽地接手所有工作,近乎事无巨细地询问每一个细节,像个被设定成只能往前跑的机器,一旦停下来就等同于报废。
谢云禾可不同意这种工作强度。
她看了看时间,适时提出建议:“时间差不多了,我不劝你休息,但我也要去做点别的事。”
陆砚声闻声抬眸看了看辛苦的同僚。
“好。”他温声道:“记得帮我叫他们过来一下。”
谢云禾点点头,学生会长在接受到她“已读”的信息后,头也不回地再次扎进工作中,看得她无语至极。
晚一秒会死吗?
她站起来神伸懒腰,踱步到办公室外。
谢云禾记得陆砚声吩咐的任务,但在那之前,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她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拨通对方的电话号码。
接通的过程无比漫长,甚至在一段时间过后,手机想起“暂时无法接听”的电子音。
然而谢云禾并不急躁,她再次拨打过去。
这次铃声也响了很久,久到几乎都要默认挂断,对方才接起来。
“喂——”那人不情不愿地喊了声。
谢云禾挑挑眉:“接得好慢啊,如果是她打给你的话估计是秒接吧?”
对方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啧了一声:“有事就说。”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谢明棠。”
“你的警匪游戏玩够了吗?”
血缘上的弟弟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又不是和你玩。”
“我没有在开玩笑。”
谢云禾沉声道:“你潜入伊莱系统这件事,虽然找不到证据,但陆砚声已经写了报告书上交给校方,若是董事会不给面子,谢家处理这件事会很麻烦。”
“这样啊……”谢明棠不为所动,“只是很麻烦?不是没法处理就行。”
谢云禾不认可弟弟的这种行为,“还有她的事情,你关注的是不是太过了。”
她陈述性的语气引起少年的不满:“我过分?”
谢明棠冷笑一声:“我那可爱的学姐,对舆论和人际关系一点敏锐度都没有,我如果不提前布局,那些人会怎么说她?”
“这么关心她,干嘛非要偷偷摸摸的?”谢云禾很想敲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水。
“你从小就喜欢她,为什么不干脆跟她表白算了?三年前你明明不需要出国,就是你自己赌气,才演变成现在的下场!”
她一口气骂完,对方安静了很久。
不知对方想到什么,良久,谢明棠才冷哼一声:“事到如今,你在扮演关心家人的姐姐吗?还是说——”
“你只是在可怜我,试图弥补我内心缺失的母爱?”
谢明棠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语气却非常冷静,冷得她隔着手机似乎都能想象到他无光的绿色眼睛。
谢云禾一时语塞:“我——”
她张了张嘴,组织不起任何语言,最终只能无力地叹着气。
“总之,别玩太过火……”谢云禾看向天际线,好像在顺着天幕看向远方的土地,“我不希望你太偏激。”
嘟嘟嘟——
她的话刚说话,对方便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
谢云禾的太阳穴又痛了起来。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用冷水卷走所有疲惫和情绪,才堪堪找回平日里的自己。
谢云禾看向镜子。
这张脸融合了东方的古典与西式的优雅深邃,像极了她那来自维斯塔纳的母亲。
但或许,这也是谢明棠无法与自己亲近的理由。
她收起思绪,整理好仪表,走向自己应当前往的场所。
她路过自己所在的A班教室,有学生与她打招呼,她温柔回应但却并不停留。
她继续往前走。
脚步越过中间的教室,最终停在C班的门口。
她要找的人就在这。
谢云禾蓄着提前准备好的微笑,推开C班教室的门,环顾一周。
学生们对她的突然到访感到疑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却只有一个人,她看向她的表情里只有早有准备的释然。
少女平静地看向她,等待着她的邀请。
谢云禾笑意更深,温声道:
“陆时微同学,麻烦来学生会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