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棠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问她：“你做好决定了吗？”

陆时微转过身，或许根本不敢回应他的话。

这之后，谢明棠再也没有跟她联系，不声不响地出了国。

陆时微从回忆中抬眸，透过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看到了自己。

“我背弃了约定，所以你离开了叛徒，独自一人继续走着这条路。”

她如今知晓，这个约定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谢明棠闭上眼，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窝中。

陆时微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声音闷闷地说：“我……以为你忘了。”

陆时微心脏一紧，喉咙干哑得说不出话。

她想起他们的过去，每一个私密交谈的夜晚。

那些不被群体所接受的思想、会被人嘲笑的奇怪想法，甚至是不切实际的观点，只要与对方诉说，一定能得到理解和接受。

失去知己，无异于失去灵魂的半身。

他会讨厌她也很正常吧？

陆时微无法轻易地原谅过往。

谢明棠松开桎梏她手腕的手，转而环住她的腰，紧紧地拥抱她：“你知道我听说你的事情时，是什么反应吗？”

对上少女迷茫的眼眸，谢明棠自嘲般笑笑：“我以为是假的。”

可他很快就从各种事迹里发现，陆时微是认真的。

他看到了流传在校园内网的视频，在当天晚上，谢明棠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着，她说的每一句话、脸上的每一处细微的表情，都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既陌生又熟悉。

第二天，谢明棠答应了伊莱的转学申请。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兴奋，想再次见到日思夜想的人，想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可直到飞机降落，踏上故土，他才意识到心里更多的是恐慌。

她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改变？她还会记得他们的约定吗？她还记得他吗？

——谢明棠不敢深思。

他只能费尽心思地安排一切，高调地闯入她的视线，再孤注一掷扣响门扉，问出他最在意的问题。

谢明棠不由得收紧双臂，想要将身下的少女紧紧揉进身体里。

陆时微被抱得有点喘不上气，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些。

腰间的力道卸去，但谢明棠的手依旧搭在上面。

陆时微默许这个细节，转而抬眼问他：“那么，你对我的回答满意吗？”

谢明棠将她翻过身来，低头与她鼻尖相接，姿态亲昵，充满依恋。

空气寂静，却悄然升温。

他安静地保持这个动作，并不言语，有意无意地试探着拉进，却迟迟停留在一个暧昧的距离。

陆时微说不清自己为何心猿意马。

——嗡嗡嗡。

忽然，手机的震动声恰好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谢明棠神色暗下来。

身下的少女轻轻推开他，却没拉开多少距离，但足以让她腾出点活动空间。

她打开eline私信。

【你去了好久。】

【没事吧？】

【看到给我回个消息。】

是顾珩也。

陆时微才发现耽搁太久，再拖下去顾珩也会察觉到异样。

她手指翻飞打着字，发送的按钮还未按下，就被谢明棠猛地抽去手机。

“你——？”

陆时微不悦地蹙眉，“别闹了。”

谢明棠单手暗灭屏幕，扶着她腰背的手转而抚上后颈，使她微微仰起头。

他绿眸一暗，笑得惑人：“学姐，我们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陆时微语气略有急切，“所以我刚刚不是问你了吗？”

“嗯……”谢明棠做沉思状，随后眼眸弯弯，“也不能说答案是错的，但是严格来说，你只答对了一半。”

陆时微迷惑地皱起眉。

谢明棠眨眨眼，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所以让我最后给你一点提示吧。”

每当他露出这样的表情，陆时微就知道一定有事情要发生。

可这次她却没有预测到事情的发展。

谢明棠捏着她的后颈，附身吻下。

他收起利齿，用柔软的唇试探着她的态度。

陆时微浑身僵硬，她原以为这次也会被咬出痛感，但是却没有。

起初的触碰很轻柔，但他的动作却很强势。

皮肤相接的地方炸开一片酥酥麻麻的电流，麻痹她的神志，大脑热成一团黏腻的浆糊，已经无法思考。

少年却并不满足于浅层的试探。

谢明棠将更加湿滑的东西深入她，灵活地挑起、邀约、纠缠，像伊甸的蛇引诱艾娃尝试禁忌的果实。

他毫无顾忌地倾泻出恶劣的欲望，故意舔舐、探索和侵占，扶着她后颈的手无意识摩挲着手掌下的皮肤，激起更加剧烈的反应。

陆时微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呼吸不畅，大脑因缺氧而轻微地眩晕，与此同时血液的流速却在加快，身体因站不住而微微后仰，腰腹却被他的手牢牢固定，紧贴在他身上。

不对。

她应该拒绝的。

他们的关系不应该变质成这样。

陆时微挣扎地推搡着身上的人，口齿不清地发出拒绝的低吟。

谢明棠放开她的舌头，低哑道：“小声点，你的追求者会听到的。”

陆时微身体一僵，而后再次被他擒住唇舌，被他拉拽着往欲望的深渊坠落。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陆时微近乎脱力地靠在书架上，谢明棠才放开了她。

他依依不舍地轻啄她的脸颊，“顾珩也如此高调地追求你，我也可以吗？”

陆时微喘着气，下意识摇头：“不，我们……”

谢明棠猛地捂住她的嘴，绿眸直直地盯着她，让她说不出后半句话。

别拒绝我。

我不想听。

别说什么我们只是朋友这样的话。

他的太阳穴传来钝痛，眼前的少女黑眸泛着水意，惊慌失措地看过来，像防备心极强的野兽密切地关注着猎手的动向。

谢明棠忽然慌了。

他倏地松手，脸部肌肉有些僵硬，可他还是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来。

“学姐别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

他再一次熟练地戴上面具。

陆时微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一时分不清谢明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哪句话才是他的真心。

与此同时，脑海中好像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只是后面的内容她都没注意听了。

谢明棠见她还没缓过神来，无奈地笑笑：“……这次我就算学姐找到答案了吧。”

陆时微张了张嘴：“这样吗……？”

她显然一副怀疑的样子，忍不住打量着他。

“别这么看我啊。”谢明棠苦涩地笑了笑。“答对题了你不开心吗？”

陆时微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接过谢明棠交还给自己的手机，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都写着“顾珩也”三个大字。

陆时微心下一惊。

谢明棠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看来有人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