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声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他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灼热的气息就覆盖上陆时微的后颈,唇瓣几乎要触碰到那处鲜少被人触碰的皮肤。
陆时微反射性地退缩,却被镜子拦住去路。
镜子上凝了水汽,湿滑一片,手与镜面剧烈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样慌乱的声音中,陆砚声轻轻地叼住后颈那片白皙的肌肤。
陆时微发出一声短促。
这声音也被水流声所掩盖,而身后的陆砚声同时也发出一声轻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克制地将喘息咽下喉咙。
陆砚声的手覆盖住她的手背,陆时微看到镜子里恰好映出他的疤痕。
她终于想起小时候自己给他留下过一道疤。
而现在他咬着她,力道也在逐渐加重,牙齿的触感渐渐被痛感所取代。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陆砚声松开牙关,垂眸看着身下人颈后清晰的咬痕,餍足地眯着黑眸。
他用下巴轻轻抵在她颈侧,低哑道:“疼吗?抱歉,我没收住力。”
“但你不用担心,没有受伤流血,只是留下了点痕迹。”陆砚声翻过手腕,看着疤痕笑了笑,“比你小时候咬我的力道轻多了。”
陆时微有种欠债还钱的错觉。
原本计划只是抱一下,现在被咬了一口,怎么想怎么怪。
陆砚声低头轻嗅着她的发丝,原先躁动的细胞竟然安分下来,他下意识贴着她,竟感觉前所未有的满足。
如果不是碍于身份,这幅画面甚至说得上两情缱绻。
陆时微在他怀里不自在地动了动,道:“你好像已经退烧了。”
“所以,可以放开我了吗?”
她平静的声线将陆砚声从温柔乡中扯出,他黑眸闪烁几瞬,最终还是放开了她。
陆时微刚松懈下来,转过身,就撞上陆砚声一动不动的胸膛。
他眼眶发红,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陆时微不太确定,试探性观察着他。
可陆砚声忽然垂下眼,又不说话了。
她就没见过陆砚声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砚声视线游移着,下意识看向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又不可控制地看向她的脖子,那里还留着自己的痕迹。
意识到他的视线,陆时微表情古怪地皱起来。
她防御性地捂住后颈,“我今天可没有同意你这样做,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陆砚声握紧手心,又松开,艰难地应了声:“嗯。”
陆时微对他这乖顺的态度难免感到诧异,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于是,她不免得注意到了陆砚声还未沉睡的部位。
“……”
救命,烧都退了,枪还压不住吗?
她尴尬地移开视线,清清嗓子:“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陆砚声此时虽然恢复了理智,但系统却完全没有播报任务完成的通知,也就是说,短暂的接触或许有效,但却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
陆时微重重地叹气。
“总之,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不用谢我,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替你保守秘密。”
陆砚声微愣,“你不奇怪我的身体情况吗?”
陆时微点点头,“我知道,你生病了。”
但随即她就发现微妙的不妥之处。
陆砚声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了吗?
“你该不会很早以前就……?”
陆时微试探性地询问,换来的是陆砚声犹豫不决的眼神。
她当下了然。
“你看过医生了?”
陆砚声沉默地点点头。
他当然看过医生。
早在在十四岁的时候,医生就对他说过:“你的压力太大,以至于你把那个人当成了舒缓压力的性幻想对象。”
医生让他正视自己的情况,扭转错误的认知。
但他做不到。
他甚至无法开口对医生坦言自己的幻想对象是谁,正如同他现在也无法向陆时微道出实情。
陆时微见他有口难言的样子,叹了叹道:“你有什么情况记得跟我说就好。”
如果陆砚声看过医生,那证明这个病症可能不是简单的同人文设定,或许另有隐情。
无论如何,她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任务一直持续下去,没完没了了。
陆砚声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你的意思是……”
陆时微白了他一眼,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帮他的理由,于是随口编了个借口:“你要是在学校发病可就麻烦了,这么奇怪的病传出去,我怕别人在教室门口嚼舌根。”
她自以为说得万分嫌弃,却发现陆砚声的视线越来越灼热,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可当她看过去时,陆砚声又立刻垂下眼,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听到。
陆时微干脆不去深究。
她隐约感觉到陆砚声的病与童年的经历有关,甚至有可能与她息息相关。但强行剖析他人心理,有时候反倒会弄巧成拙,还要从长计议为好。
陆时微整理好仪表,就在临走时,陆砚声叫住她。
“你想去国防大,并不是因为顾珩也。”他陈述道:“父亲或许不知道,但我能看得出来。”
陆时微满不在乎,“所以你要去告密?”
陆砚声笑了,“我只是确认这件事情而已。”
那一刹那,陆时微竟然从兄长脸上看到释然放松的表情。
她没有深想。
—
周末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陆氏家宴。
陆承继非常开心,说要找顾老爷子聊这件事,被陆砚声以“女方家还是按兵不动为好”这一理由劝住了。
陆时微也将计就计,当晚就与塞西尔老师取得联系。
“真的吗?”电话那头,退役军官的声线忽地拔高,“哦我的上帝!这、这真是个好消息!”
陆时微忽视了他脱口而出的翻译腔,简单与他定下了后面的训练课程。
现在,她的阶段性小目标已经达成。
陆时微畅想着前途光明的未来,一晃就到了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