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的墨水打翻在地上,两个人都染上了墨汁。
他们不是亲兄妹,但此时却共享着同一种气息,区分不出彼此。
……
醒来后的陆砚声,呆愣地看着床上一片狼藉。
他搜肠刮肚地替自己找借口,却无法得出有效结论。
变态。
陆砚声这么评价自己。
好恶心。
妹妹会不会讨厌他?
陆砚声立刻冲进洗浴间,企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可食髓知味的身体却不如他意,硬是要与他对峙。
“……”
他黑眸阴沉得滴水,自暴自弃地掐住欲望的咽喉。
梦里的场景又浮现出来。
阁楼、书本、墨水、妹妹的裙摆。
“小微……”
他分明厌弃着自己的行为,身体却在兴奋叫嚣,嘲笑着他不堪的自制力。
陆砚声颓废地想:他说不定会上瘾。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
每当他焦躁不安时,只有这种事情才能让他平静下来,可悲的是,他的脑子里永远只会播放着梦里的画面。
陆砚声坚信自己会下地狱的。
可偏偏命运弄人,在他下地狱之前,她竟然向他伸出了手。
——妹妹,如果我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地狱,你会答应吗?
陆砚声想到这里,眼前原本被水汽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他看到妹妹抓着自己,好看的眉蹙着,一副别扭的表情。
陆砚声忽地被满足感填满。
“小微,小微……”
他寻到她的颈侧,似有若无地用唇瓣吻着她,含糊道:“可以吗?”
“只要你说可以,哥哥就听你说的做,好不好?”
陆时微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心跳声,敲击她的鼓膜。
她对陆砚声的印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衣衫不整、颓靡、自甘堕落,像个困苦的信徒一样哀求着她。
陆时微咬咬唇,生硬地说:“……可以。”
话音刚落,陆砚声闷哼一声。
他伏在她身上喘着气,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将那木质调香气烘得更加诱人。
荒唐至极。
陆时微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起伏的喘息逐渐平静,陆砚声的视线也恢复清明。
车内的空气净化系统将旖旎散去,他安静地替她检查卫生,仔细地擦去车内的一切痕迹。
陆时微沉默地盯着他的动作,突然道:“你对这种事情上瘾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少年动作一僵,艰难地闭了闭眼。
“十四岁的时候,从你升上初中的那天开始……”
陆砚声叙述着那天的一切,除了那荒诞的梦,他几乎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情绪和盘托出。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观察陆时微的神色,“小微,你会讨厌我吗?”
陆时微眨了眨眼,黑眸却比他预料中的更为平静。
“我明白了。”
病因来源于陆砚声童年时期的创伤,而这一切,与陆家扭曲的亲情关系密不可分。
她也是这其中的一环。
同时陆时微也大致明白了,陆砚声的情况确实与同人文设定关系不大,最多是被影响放大了症状。
恐怕解铃还须系铃人。
陆时微心里五味杂陈,她尽量保持理性地看向自己的养兄:“陆砚声,不……哥哥。”
少年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我没有不把你当哥哥看。”
陆时微回忆起那天来,“我一直都知道父亲对你很严厉,只是以前并不清楚其中缘由……那天晚上你找我,其实我有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但是我的做法很幼稚——我一味地认为,只要自己不考那么高的分数就好了。”
陆砚声呼吸一滞,猛地握住她的肩,“你说……什么?”
他荒谬地笑笑,“所以你那次考试的失利,其实是你故意的?”
陆时微抿着唇,默认了这个说法。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因为这次考试的失利,她与陆家的关系更加冷淡,也导致了与谢明棠的争吵,可她并不后悔。
只因她用一次无关紧要的分数看清很多东西。
可陆砚声的反应却更大。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发颤,直到意识到自己把她捏疼了,才猛地松开,垂下的手臂转而轻柔地将她佣进怀里。
陆砚声深深的地呼吸,一手抚摸她乌黑柔顺的发。
“对不起。”
他的道歉很轻,却激起层层涟漪。
陆砚声没有解释自己在为什么而道歉,他只是不断地轻声重复这个词。
陆时微不解:“你不用道歉,我没有生气。”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他无奈地说:“你也不用原谅我,我只是想道歉而已。”
他很快松开了她,将衣着整理完毕。
只是那根领带早已不翼而飞,就算找到了,或许已经不能用了吧。
……
不久,司机得到许可后回到车内,他没有好奇地往车后瞟,只听陆砚声用平静沉稳的语气吩咐道:“送我妹妹回宿舍吧。”
陆时微侧头看过去。
“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他捏着她的手,温声道:"我希望我们能回到以前那样,就当是治疗的一环,好吗?"
陆时微垂眸,轻轻抽回手,“嗯。”
若是陆砚声的病与童年创伤有关,或许她可以尝试找到解决办法,先从修复关系开始也不错。
见她答应,陆砚声无言地笑了。
他将目光收回,扭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夜色深了。
陆砚声能看到自己与夜色一样浓重的眼眸。
她愿意与自己和好,自然是令他无比欣喜的。
可陆砚声的心底却沉沉地陷进去一块,底下像是无尽的深渊,欲壑难填。
他忽然不想一直当她的哥哥了。
陆砚声已经一脚踏进了地狱,难以回头。
他想,自己应该以兄妹关系为由,让妹妹降低心理防线,在她能接受他之前,自己都必须要扮演好哥哥的身份。
他不能让她抵触他。
但首先,陆砚声也必须保证她不会爱上其他人。
他勾起唇,佯装无意道:“小微,我仔细想过了。”
“顾珩也和谢明棠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与其让他们争夺舞伴的位置,扰你清静,不如直接告诉他们你已经选好了舞伴吧。”
他透过玻璃看到陆时微沉思的表情。
“让哥哥来带你跳成人礼的第一支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