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也再一次对她的谩骂置之不理。
他低头仔细看向自己的拇指,上面留下一圈很深的牙印,黏腻的液体顺着指腹流淌到根部,带着些斑驳的血渍。
手指被咬出血,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起唇角。
甚至在看清手上的咬痕后,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而再次抬眸,顾珩也径直朝她走来。
前额的红发微微遮住他的眉眼,让他张扬的情绪蒙上阴影。
陆时微差点想骂一句“神经病”,然后拔腿就跑。
但门早被锁死,打开电子锁需要本人的生物信息,她似乎毫无退路。
这一刻,她的脑子里略过了无数种挣脱方案,突然回想起,自己有系统奖励的“时停”能力 。
——不行。
但她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顾珩也的洞察力和直觉都很好,一旦在他面前使用能力,很容易被发现,风险太大了。
仅仅只是思考的间隙,顾珩也再次逼近到她面前。
陆时微被逼的连连后退,背部抵上门板的那一刹那,她抬起手死死挡住对方继续靠近的胸膛,为自己留下呼吸的空间。
顾珩也眯起眼眸,幽幽道:“你在慌乱?”
他忽然气极反笑,“以前这么多人欺负你,都没见过你这样,为什么?你这是在心虚吗?”
“难道说,你所谓的清白关系是在骗我的?”
一连好几个质问袭来,陆时微只觉得荒谬。
她咬咬牙,拒绝走入自证陷阱:“我好像没有必须向你说明的义务吧?既然你这么在意,直接问谢明棠不好吗?”
顾珩也闻言眸色沉了沉,却并不接话。
他好似在思考什么,安静数秒后,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
“你写的情书我看完了。”
陆时微懵了,不明白他此时提这个意义何在。
顾珩也躬身弯腰,结实的手臂撑在门板上,强硬的姿态如同黑云压城。
他说话时带动起胸腔的共鸣,清晰地传导到她的全身:
“那天你走后,我把碎屑一片片捡起来,好不容易把信拼完了……但是,却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片碎片。”
顾珩也似乎满是遗憾地轻叹道:“是你的署名,我没有找到属于你名字的碎片。我找得很仔细了,但教室里确实没有,或许是被风吹到窗外,不知落到哪儿去了。”
他自顾自说着,逐渐陷入回忆中。
“不过没有关系。”顾珩也释然地笑笑,“就算没有署名,就算你改过字迹,就算你编故事骗我,都没有关系,我知道那是你写的就够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陆时微怔怔地盯着虚空的某个点,眼神放空。
她的脑子里在狂转,心情跌宕起伏。
好消息是伪造的署名没被发现,任务不算失败;
坏消息是,为了不暴露太多,她写情书的时候措辞相当委婉和模糊,把很多经历都美化处理了,本是保守谨慎之举,没想到因此留下漏洞。
这下,顾珩也属于是“推理全错、结果全对”。
是她最难应付的直觉流派。
看她表情凝固,顾珩也情绪缓和下来,神情似是有些不解道:“但是……既然给我写了信,为什么又允许别人亲你?”
提起谢明棠的事,他原本缓和的思绪又翻涌起来。
说话语速也越来越快,像是要骗自己接受这一说辞那般急切:
“我知道这件事你是无辜的,你是受害者,你只是被他的恶作剧玩弄了对不对?他害得你陷入这样的舆论中,从昨天到现在,却不见他出来澄清!”
“这样的人,面对感情一点也不真诚,你这么聪明,不会被他的把戏蒙骗的对吗?”
“什么……?”
事已至此,陆时微越听越迷惑。
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完全无法理解!
而事情的发展,似乎走向了她更加难以理解的范畴。
顾珩也右手抚上她的后颈,微微施加巧力,顺势让她抬起头。
陆时微艰难地把视线聚焦到他脸上。
顾珩也此刻的表情她从未见过。
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垂下眼睫,眼神黏着却鉴定,语气郑重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陆时微完全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她飞快地扎眼思索着——顾珩也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无论如何想,都预估不了后面他所说的话。
“我跟他不一样。”
顾珩也星目灿灿,眼底闪烁着介于自信与傲慢之间的光,就像他一如既往地那般,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
“他只会伤害你,咬疼你,在你身上留下痕迹。”
“但我不怕疼,无论你怎么伤害我都可以,我也不会像他那样当一个卑鄙小人。”
他垂首,两人鼻尖几乎相接,气息交融。
“我会正式地、公开地,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