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由拒绝不是吗。

一个自己万分喜欢的人，刚和自己接过吻，现在又问愿不愿意一起睡觉，若是能拒绝，只怕是个出家的好苗子。

而且，裴望舒即使知晓余怜并不懂他的心意，也不妨碍接受和余怜再亲密一点的举动。

这种暧昧的感觉，让他无法自拔，甚至沉溺其中。就算是他从余怜那儿偷来的，骗来的，他也不想让它变成镜花水月。

裴望舒相信，他一定会教会余怜这些感情，让余怜感受他的心意。

夜深人静，窗外的风响个不停，院里喜树的枝桠也哗哗响，声势浩大，像是恨不得把房顶也掀开。

明天的喜树还会有叶子吗？余怜在脑子里想。

要说些话吗？裴望舒也在脑子里想。

一张床不大，就算两人盖着两床被子，还是近的要命，一呼一吸都异常清晰。

裴望舒闻着余怜身上独特的香气，不可控制的心猿意马起来。

“裴望舒。”

“嗯？怎么了？”

余怜翻了下身，面对着裴望舒，突然停住了嘴看着他。

黑暗里，他的五官还是那么清晰，一起一落像是精心雕琢的，顺着那模糊的轮廓，余怜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出他的样子。

余怜突然发觉，自己对裴望舒好像太熟悉了。

她这样想着，裴望舒却有些心急。

他没听到余怜说话，只能感受到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又不敢转过去对视，只能低声问：“你叫我干什么？”

余怜回神道：“我想听听你之前的事，我不知道的那些。你说了，会给我讲的，那就现在吧。”

裴望舒轻轻一笑，他确实答应了这么一个事，没想到现在被提起来了。

他张张嘴，低沉的声音流出，把那些余怜不知道的事娓娓道来。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低缓，又或许是这下太过安稳，余怜的呼吸逐渐平静，就这么被哄睡着了。

“余怜？”裴望舒喊她，“阿令？”还是没人回他。

“看来是睡着了。”

裴望舒长舒一口气，身上的紧张感瞬间卸下来，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无法平常心对待和余怜一起睡觉。

他轻轻翻过身，和余怜面对面，又偷偷把手伸出被子握住余怜的手。

只有在余怜看不到的时候，他才敢光明正大的表露自己的心意。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呢？”

“算了，不用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行。”

——

冬天一到，早上分外的冷，再加上刮了一晚上的风就更冷了，连报晓的鸡都不愿意打鸣。

天上下了雨，但落在地上的声音又不像雨，仔细一看，雨里还夹杂了些细碎的冰粒。

还好冬天人都起的迟，等发现的时候，冰粒怕是早就化水了。

不过有人是例外，比如那些急着上早朝又急着上工的。

裴望舒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已经很刻意的避免发出声音，但身边的人还是醒了。

“你要走了吗？”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呢喃细语，勾的裴望舒心痒痒。

“嗯，不早了，该走了。”

余怜睁开眼，漆黑一片，连裴望舒都看不见：“还这么黑，是夜半吧，不能多待一会儿吗？”

“黑？”裴望舒看了眼窗外，麻麻亮，“外面已经亮了，不黑的。”

余怜皱了下眉头，道：“怎么可能，我看着就是黑的，你骗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让你走。”

语气突然加重，裴望舒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

即使床幔遮了些光，也不至于看着是黑的，还是像夜半那样的黑，刚何况外面确实已经泛起亮光，那就更不可能看着是黑的。

裴望舒心一紧，整个人趴到余怜面前，让出窗口处投进的一丝亮光。

他声音发颤：“余怜，你再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天是不是黑的。”

余怜依言睁开双眼，眼前还是一片漆黑：“是黑的啊，你问这做什么，你看不到吗？”

她无知无觉，还以为裴望舒是想逗弄她，连带着语气都有些不耐。

裴望舒张张嘴，一阵无力感袭来。

他明明和余怜近在咫尺，可余怜的视线却并未落在他身上，外面天光微亮，可余怜却说是夜半，那双灰色的眼眸，昨晚还泛着水光，这会儿却无半分神采。

种种迹象表明——

“余怜，你眼睛真的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