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忆没有听清里面说了什么,又或者是他根本不想听懂那里面说了什么。他只知道太监不能和宫里的女子私会,无论里面那个人是谁,他现在都想出了一百种让那个人再也说不出话走不进来的办法。
“哦,是嘛?”
苏焕青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甚至有些漫不经心。苏无忆按着眉心平复了一下过度迸发的情绪,正要再敲门,就听到屋内另一个人道:
“神女,我愿意将我的一切都献给你!”
.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苏焕青揉着自己的手臂。被那么多目光盯着的感觉似乎还未消褪,后颈的冷意就又泛了上来。
她当然没办法靠自己写出那么厉害的诗,但架不住她会读心,还知道谁能写出来啊!现成的人她手边就有一个,不就是那个假装自己是太监的钟回嘛!
钟回在原作中,因为是楼兰质子,根本无法离开自己的住所,于是平日里只能读些诗集,而他本人又是男三,为了满足逃离后从未读过兵书又能吊打大殷的设定,他一定是个学什么都轻而易举的天才!
有这样一层光环在,苏焕青根本不怀疑他的作诗能力。
那么,她要怎样才能让这个天才来给自己作诗?
苏焕青想了一个损招,那就是——装神弄鬼。
“神女,您就是神女!您一定是听到了我的愿望,来实现我的愿望的!如果不是您,我的话语永远不会被人听到,我的忧虑和哀伤永远只能是地底的蝼蚁,阴暗的流淌……”
“但因为您,因为您替我将它说了出来,我在写下那些字时感到无比诚惶诚恐,我从未能有这样的机会,在中原能够说出我自己的话。我曾无数次在黑夜里玩弄文字,我思念我的家乡我的故土,可我最终连文字都无法留下……”
“但是,您给了我这个机会,您让它诞生在这个世上,您让它出现在阳光之下,您一定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从半个时辰之前到现在,某个家伙就一直是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苏焕青猜,如果不是自己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家伙能过来捧着自己的手来跟自己说话。
嗯,没错,她就是装神弄鬼的在游戏开始前悄悄示意了钟回一下,让他疑神疑鬼的留意自己抽到的三个牌子。而钟回不愧是天才,脑子一瞬间就冒出了几句诗。
苏焕青只是简单在里面挑了挑,又和自己现代人的记忆结合拼凑了一首诗,然后说出来让钟回替自己写,钟回一下子就感恩戴德了起来。
而之后的比赛就更是一帆风顺了起来。常年的苦闷让钟回写诗的灵感比旁人多了不知多少倍,而他又是个天才,诗词说来就来,到后来,都不用苏焕青开口凑诗,钟回自己就刷刷把诗写上了。
诗词写得太好,以至于同样假扮成太监的盛明睿也冒头出来鼓掌。这下这本书里的主角,除了盛明夏全集齐了。
但苏焕青却完全没有集齐原作主角的满足感,无他,因为故事已经被她搅和的一团乱麻。本该在这场文会上出丑的沈然乖乖吃瓜看戏,该事后和沈然相遇的皇帝早早暴露,而该察觉到女主被陷害的男三——钟回,现在匍匐在她的脚下,感恩戴德。
真是糟透了。
更可怕的是,钟回知道了她的能力。虽然现在这个将她当做神女的傻子好像真的很虔诚,但他还是知道了她的能力,而且还大有替她传教将她的神力宣传出去的趋势——
“……您愿意施展神力实现我那卑劣微茫的愿望,从此以后,我不信佛不信道,更不信我楼兰故国,我只信您的教义,将之奉为一生的圭臬……我以后都会跟随在您的身边……”
啊,天啊,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个诗文天才会这么迷信,难道这就是没有接受系统科学教育的古代天才最终的归途吗?苏焕青读伤仲永时没有被伤到,但她现在切切实实的是被钟回给K.O.了!
为了她自己,她只好再次故弄玄虚:“吾降世之时,忌讳颇多,神力受限,平日不过一常人耳。吾之力,不可为外人道也。”
钟回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神女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神女只是我一个人的神女。”
啊,也行吧,只要他不把这事说出去。
苏焕青累了。
她刚揉揉眉心,想让钟回退下,就感到颈后一阵阴风吹拂,一道温柔而鬼魅的声音降临她的耳畔:
“神女的事,也不能告诉我吗?”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