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忆顺着少女的视线望过去,那是一排架子,上面摆放了各种物件。店家手中拿着一张弓,看上去似乎是射中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对应的奖励。
这并不难。苏无忆一口应下,当即搭弓射箭。那把不算华丽的弓被少年拉满,随着一声急切的风啸声,箭破空而过,正正插在苏焕青点名要的物样前的小沙包上。
很小一个沙包被刺破,沙子换换流淌一地。老板赶忙将东西拿给少女,笑嘻嘻道:“公子好箭法!”
「快走吧,快走吧别在我这里砸场子,这是个练过的!江湖人不沾俗客事,我这小店可架不住两位贵人呦!」
苏无忆也安静地望着她,像是如果她说还要,他能无视店主的苦笑,继续射下去。
“走吧走吧,那边还有很多好玩的呢!”
苏焕青可没有那么不通情理,何况她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她拉着苏无忆又沿街逛了好一会,终于在花舟将巡之前,在河畔寻了一处小店坐下。
“姑娘,这是小店的菜单,可有什么想吃的?”二人刚刚坐下,店小二就迎了上来。苏焕青已然是饿得不行,她简单翻了一下手中的菜单,回想了一下一路偷听来的各种心声,筛选了一番,才点了一桌实惠、精细又不踩雷的美食。
“无忆你有什么想吃的没?”
苏无忆无可无不可,他本人对吃食没有多么上道,佳肴他可以吃,干粮他也可以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曾经吃过干粮,他只是更关心苏焕青想要什么。
他这具身体上遗留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瘢痕,说明他曾经一定也受过苦,但这种苦未必都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也未必他就无法从中逃脱。
只是他偏执的性格让他很难肆无忌惮地享乐,即便是失忆了的此刻,他也能深切地感受到这种性格的影响。
因为在这满目灯火之中,除了苏焕青的笑容,他根本看不见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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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小店永远是信息流通最广的场所。京城内小店诸多,而苏焕青挑选的这家,更是门可罗雀。它地理位置优越,入眼便可看见江中花舟,于是在花舟即将出巡的此刻,这里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嘿,你们听说了吗?最近京城许家的事?”
“听说了,听说了,说得可玄乎了,跟说书人编得似的!”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
“这许家啊,不是有先皇赐的免死金牌嘛!那牌子他们一直供在祠堂内。可是这几天,说来奇怪,每天早上打扫的佣人都会发现,祠堂内的免死金牌会莫名其妙地失踪,又在晚上时出现。整整三天,准时准点,从未变化!”
“这也太玄乎了,他们难道不会彻夜守着或者白天一直守着吗?”
“就是有人守着啊,但据说一阵阴风刮过,那牌子就突然消失了。一消失主家肯定要封锁现场找嘛!然后一到晚上,那地方就解封,因为找回来了。”
“太诡异了,是闹鬼嘛?”
“这谁知道!”
苏焕青津津有味的听着,觉得有趣,甚至随口问了苏无忆一句,“你听见他们说的没?许家这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苏无忆似乎欲言又止。
苏焕青没有发现,她心底盘算着别的:她现在和夜柯有交易在身,她直觉这是一个绝佳的生意。发生了这种事,不夜楼不可能不派人调查,如果她能先一步搞清楚其中的猫腻,她就能卖给不夜楼,大赚一笔!
明晃晃的三百金又在向她招手,苏焕青正要开口拉苏无忆一起去许家碰碰运气,就听到店外一阵骚动。
“花舟,花舟出来了!”
“不夜楼大手笔,前天是各种动物,昨天是各种花卉,今天巡回的花舟是什么主题?”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今天的花舟,主题是万鸟朝凤!”
苏焕青也跟着一道抬眼去敲,但面前的人熙熙攘攘,她就算踮起了脚尖,也看不到。
但苏焕青还没来得及遗憾或者是生气,苏无忆突然将手伸了过来。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揽在少女的腰上,轻轻一带,苏焕青就被他拉着,跃上了房顶。
苏无忆将她轻轻放下来,“姐姐,这里视野更清楚。”
但他虽然将少女放下,却仍旧虚揽着少女,仿佛生怕她一个不稳踩空掉下去。他们离的很近,如果这时候有人回头,就会发现,二人如此亲密,仿若一对佳偶。
但花舟同时自桥洞下钻过,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精美的花舟吸引,自然无人发觉这隐在喧嚣中的举动。就连苏焕青自己都不曾回头留意过自己身侧的少年正如何注视着自己,她同所有期盼着节日的大殷百姓一样,看着花舟自桥洞下钻过。
那花舟一开始是毫不起眼的,就和普通的船只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可能看起来多了许多冗杂的物件。但当花舟从桥洞下的黑暗中钻过时,它便似脱胎换骨了一般,所有潜藏在船上的机关运作起来,最终如花般绽开数不尽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