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没有?我让你闭嘴。”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盛明夏就一脚踹在了许沉良后颈处,将人踹晕了过去。周遭一瞬间寂静了起来,所有人都盯着盛明夏,盯着这位令人敬仰的将军,和倒在地上的少女。
不安在转瞬之间弥漫开来。
盛明夏没有理会周边的眼神,他几脚把人踢到了墙边,那里正是视线死角,苏焕青看不到。
然后,他仿佛一切已经结束了一般,向苏焕青颔首:
“苏姑娘,陛下召见。”
“汪汪呜!”
那一瞬间,苏焕青没有动。若不是忆青突然叫起来,她可能还沉浸在吃惊的情绪中,没有回神。
许沉良应该是哭了的,但苏焕青没有看到她的眼泪,也没有看到她怨恨的眼神。她只听到一连串似是而非的话,连心声都没能辨认清楚,许沉良就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许家怎么了?我还从没见许沉良疯成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陛下怎么突然要召见她?」
苏焕青也不知道答案。她和许沉良并不熟悉,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昨日她在安妃举办的文会上拔得了头筹,当时许沉良虽然对她表示了厌恶,却也没到发疯的地步。
这才短短一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许沉良在发疯吧?她都承认是自己逼别人戴上那簪子的了,这不就是存心陷害嘛!」
盛明夏显然也这么想,他歪了歪头,故作轻松,“快走吧,苏姑娘,根本不用在意她说了什么。如果所有人的话都去在意,那会把你累死。”
他甚至对着忆青撮了几声,忆青对着他打了个喷嚏,掉头蹭上苏焕青的衣摆。
苏焕青在心底叹了口气。
是了,没错,现在不是在意许沉良那些话的时候。许沉良看上去并不冷静,不仅将她的“起死回生”当了真,还把这一切联系到“复仇”上,将当时的事和盘托出。
但苏焕青根本不记得是许沉良强迫自己戴上的簪子,更不记得当时在自己身边哭诉的绿茶是不是这个人。
把许沉良逼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根本不是她苏焕青,而是别的人和事。
少女站在玉泠园的后方,她看上去很平静,甚至平静到有些冷漠。她甚至记得将忆青托付给夜小雯,并将手中的花瓣书签小心地还回对方:
“抱歉,不能参加你们的游戏了。”
“嗯,没事,你快去吧。”
夜小雯还想说让少女当心一点,但最终她只是接下少女的爱宠,冲少女扬起一个鼓励的笑容。
她们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不是一件小事。但她们都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目送处于漩涡中央的少女离去。
即便那少女看上去纤细脆弱,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折断。
.
在二人离开后,夜小雯最先反应过来。她和沈然一起把墙角的许沉良扶起。虽然犹豫,但有读过医书的姑娘主动查看了伤者一番,最终确定:“她只是晕过去了。”
二将军那一脚并不轻,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许沉良挨了那一下,有人觉得解气,有人事不关己,但无论如何,大家还是把许沉良送回了她的房间。
玩闹至此已经很难再进行下去了,少女们仍旧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面上却不再满溢笑容。
这是在宫中。不是任何一场聚会,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家中。自古伴君如伴虎,在宫中求生,就是在虎窝中生存,任何一个人的变故,都不会仅仅是她一个人的变故。
更何况许沉良口口声声说的都不是她自己,而是“许家”。
许家出事了吗?许家出了什么事?他们家不是有免死金牌吗?那为何许沉良会疯成这样,又和苏焕青有什么关系?
她们全都一无所知。
她们在这宫中不是主人,也不是仆从。她们没有自己的关系链,没有任何人能告诉她们发生了什么。
许沉良的发疯像是一道惊雷,炸下来,令他们所有人都体无完肤。
而她们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