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冰块,大多是从天寒地冻的雪山高峰上运来,在运送的过程中会死数不清的人马。照苏无忆给苏焕青送冰袋的量,怎么说也要有一堆鬼魂在夜里爬上苏氏二人的床!
可苏无忆分明没有叫任何人从冰山送过冰块!
这般蹊跷之事,进一步加剧了众人对苏氏二人是神仙的刻板印象。
苏焕青也觉得奇怪,可苏无忆被她严令禁止靠近自己,她即便想偷听苏无忆的心声也毫无办法。
她让苏无忆“思过”,苏无忆就一个劲地给她送不寻常之物,不止冰袋,还有寻常吃不到的荔枝水果……勾得苏焕青好奇地不行,又只能强自隐忍着。
毕竟好奇的事总会知道的,但苏无忆的惩罚必须要做到位!否则只是怀疑他,苏无忆就敢往身上刻字,那要是她做了其他不合他心思的事,苏无忆岂不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正这般想着,苏焕青的腰忽然被揽住了。她一侧的手被轻轻抬起,像是下人一样搀扶着她。
这种行为放在宫里,是寻常之人根本不敢做的事,毕竟做了就是要杀头的!苏焕青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姐姐?”
少年如此换她。他的衣袖不知为何滑了下去,露出半个似是而非的“青”字。苏焕青一看就觉得不大对劲。怎么苏无忆经过十几天的“思过”,还敢把这东西晃到她眼前?
虽说这么个字,被旁人看见了也未必能联想到什么。正常人不会第一眼就联想到这是“苏焕青”的“青”,解释成“青出于蓝”或者其他什么都完全没关系。
也许苏无忆是想,把这个字露出来,赋予它一个更好的含义,好过遮遮掩掩呢?毕竟他又不可能缠着手臂一辈子,那光明磊落的露出来,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对,一定是这样。
苏焕青在心中替苏无忆开脱。
她不动声色地将苏无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按下,抬起脸时笑容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惊讶:“无忆,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问姐姐,不是姐姐说我可以见你了么?所以我来御书房禀事,陛下许可了就去脉星宫。反倒是姐姐,怎么跪在这里啊?”
「这般热的天,有什么必要来找盛明睿?而且还跪在水垫上,这种凉的东西,跪久了不好……」
苏无忆的心声仍旧多是废话,苏焕青无奈地摇摇头。这些天里,她都在想尽办法的收集信息,但整个宫内就那么点事,无非是谁背着谁说了坏话,谁又给谁穿了小鞋。仆从不可能知道主子的所有秘密,妃子也无法知晓本家的人财往来。
可苏焕青需要信息,她需要摸清楚许家都和什么人有过什么合作,也需要知道外面的苏无忆查到了哪一步。原本这些并不困难,她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只要时间够久,她总归是能摸个一清二楚。
可苏无忆实在是查得太快了。她生怕他在查的时候遇着什么危险,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而她又困于宫内,高居庙堂之上,手伸不过去。
无法,苏焕青只好日日寻着机会就往朝堂附近跑,去偶遇那些下朝的官员;那边跑完了,再去寻各种理由跑去御书房,从盛明睿那里套信息。
如此一通下来,她又回到脉星宫,梳理信息,联系钟回,准备次日送给夜柯的消息。
真是好不疲累!
想到这些,苏焕青就不想理苏无忆。幸亏皇帝接下来要去行宫避暑,她已经打定主意万事不操心,好好休息一番。
可苏无忆偏生不让她省心。
「本来只是觉得她在宫里找各种女眷打探消息,还挺可爱,照现在的样子来看,她的消息来源其实是盛明睿?」
「不,不对,盛明睿知道的并没有那么多,但她连盛明睿的心思都敢打,还有谁没被她算计在内?」
「她怎么能这样……宁愿把其他所有人都找个来遍,也不肯见我是么……她明明不需要见那么多人,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见那么多人不是脏了她的眼么?」
心声未落,苏焕青就眼睁睁看着苏无忆抬起手,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上的“青”字整个暴露了出来。
「……我才是最值得信任的,阿青,看看这个字,别再找别人了……」
苏焕青只感觉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