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析的声音。

肖良怔怔地看着镜头，说：“你在饭店门口？”

“嗯，我在门口。”

肖良胸口升腾起一股热气，轻飘飘地充盈进心里。

想见唐析。

他慢慢走过镜头，散开长发，步子不由得加快，才走到一半就情不自禁小跑起来，跑两步，又克制地停下，放稳步子，但身形却还是说不出的迫切急躁。

推开门，四处张望。

开满各色餐馆的街道热闹非凡，灯牌花花绿绿，小吃摊叫卖声不断，来来往往都是行人。就在一片嘈杂混乱中，他看到了唐析。

唐析静静站在树下，身穿白T黑裤，脸上端正架了副黑框眼镜。他的皮肤被月色照的像块冷玉，一身书卷气，进入社会工作两年了，没沾染半点世俗气，干干净净，比肖良这个学生还要像个学生。

肖良小跑过去，眼里是藏不住的喜色。他心涨得很，一口气虚浮在胸口，手一时不知该怎么放，于是胳膊一勾，把唐析的脖子压了下来。

他把脸凑近，欣喜道：“大晚上的你怎么跑来了？”

“闲的。”

肖良笑眼看他，抬眉戏弄道：“这么闲，那怎么不去公司。”

“我是闲，不是贱。”

唐析把手里塑料袋拿起，问：“吃不吃药。”

肖良这才注意到这个袋子，他接过来打开，是过敏药。肖良用力拍了唐析大臂一下，感动地叫道：“析哥————”

唐析揉揉胳膊，嘴角轻笑着扬起一个小弧度，“这就感动了。”

“感动死了！”

肖良夸张地张开胳膊抱住他，可甫一抱住，那不自在许久的胳膊就好像有了归宿。肖良收紧怀抱，低声说：“你先帮我挠挠背，好痒。咱打车回去吧，怎么没广告方赞助辆车给我呢，电车最好了，还省油。”

唐析两手从肖良腋下穿过，拥抱一般，隔着头发和衣服，小心地帮他锤了锤背，说：“你都多久没开过了。”

“开车哪有坐车舒服。”

唐析手上动作不停，微微侧头，在肖良耳边说：“那你该和直播间求个司机。”

“啧，这哪雇得起。”

肖良就这么抱着人在树下插科打诨，上了出租车反而沉默不少，他看起来又困又累，脸贴车窗上无聊地望着街景。路边各色灯光透过窗户，静默着轮番滑过他的长发，又流过眼底，肖良就这么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没了他挑话头，车内便只剩电台在播报路况，显得格外静。

这样的静让唐析不太适应，他不住地往肖良身上看，隔许久后，才伸手摸了下肖良发红的脸，有点烫。

“学长，很难受吗，还有十分钟就到家了。”

肖良坐正，把唐析的手放在自己额上，“你手凉凉的，还挺舒服。”

“是你太烫了。”

“你平常也凉，身上还好，尤其脚丫子，跟冰一样，睡着还总喜欢往我小腿上贴。我将来要是得老寒腿，那肯定是因为你。”

“……是吗。”唐析一脸懵圈。

肖良失笑：“是，你那热水袋也就能乖乖夹一会儿，不到半个小时就踢没了，睡觉特别不老实。”

唐析收回手，不自在地推推眼镜，低头说道：“抱歉，学长，我今后晚上注意一点。”

“……噗嗤，”肖良笑出了声，“没事儿，正好我热得慌。”

他用手背探了下脸上的温度，打开手机，开始编辑消息。走得匆忙，他还没和屋里的人打招呼，这样先斩后奏着实不好。

给翁纪炀说明原因，道了歉，又送上教师节祝福，然后肖良就开始不停地看手机——看老师有没有回复。

没有，一直到回家都没有。

席上人多，可能是忙着没看吧。

肖良不安地拿着手机，想，今天冲动了，不应该直接走，至少该进去先打个招呼。而且也不应该那么对那位老板，自己处世什么时候这么不周到了，当时应该象征性地用嘴皮抿一口，直接倒掉太下人面子了，而且也打了老师的脸。

要不现在回去吧，好好道个歉，也不知道饭局结束没有。

肖良坐在沙发上，挠了挠胳膊，手却被一把抓住。

“别挠了，都是印子。刚吃了药，过会儿就好了。”唐析握住肖良胳膊，手心用力上下刷动，缓解肖良的痒意。

肖良放下手机，可心思却还在饭局上。他看着唐析刷动的手，很勉强地玩笑道：“欸，小唐唐怎么这么好，谁嫁你不得幸福坏了。”

唐析默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肖良后知后觉，好像现在和唐析结婚的人，就是自己。他嘴巴动了动，看着周围节目组的人，突然感觉很不真实。

刷动的手停下，肖良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瞬间笑得甜蜜，抱住唐析，又开始了表演式的腻歪。

“唐析，和你结婚真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