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结束了。”顾庭之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却也有一丝轻松。

“是啊，”杨妩也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个学期，感觉像打了一场仗。”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并肩作战后的惺惺相惜。

“寒假有什么打算？”顾庭之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杨妩想了想：“先回老家陪父母待几天，然后……可能看看书，整理一下下学期的教案。

你呢？”

“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也要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顾庭之的回答有些含糊，他顿了顿，看向杨妩，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等开学……我们再一起研究下个学期项目式学习的深化方案？我觉得这次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好啊。”杨妩欣然应允，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我也有些新的想法。”

简单的对话，却为下一个学期的并肩埋下了伏笔，也冲淡了即将到来的短暂分别带来的淡淡惆怅。

放假离校那天，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校园里充满了学生们拖着行李箱、互相道别的喧闹声。

顾庭之和杨妩在办公楼前相遇。

“路上小心。”顾庭之看着杨妩，轻声嘱咐。雪花落在他深色的外套上，很快融化。

“你也是。”杨妩点点头，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明亮。

没有过多的言语，也没有拥抱或更亲密的举动，他们只是像寻常同事那样道别，然后一个走向东边的停车场，一个走向西边的校门。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都忍不住回头望了对方一眼。

雪花无声飘落，隔着一小段距离，他们的目光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交汇，仿佛在说：再见，等春天来了，我们学校见。

寒假的日子过得平静而缓慢。

杨妩回到南方小城，享受着与父母团聚的温馨，也真的静下心来读了几本一直想看的书，梳理着教学心得。

顾庭之则留在本市，处理了一些家族事务，也独自去郊外走了走，让忙碌了一学期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频繁，只是偶尔会通过微信分享一些看到的趣事、读到的好文章，或者就某个教育问题简单交流几句。

没有刻意的热络，也没有疏离的冷淡，一切都显得自然而舒适。

这种“距离感”反而让他们更清晰地确认了彼此在心中的分量。

不是一时冲动的新鲜感，而是经过理性思考和生活沉淀后，依然愿意与之分享、与之同行的那份笃定。

除夕夜，零点钟声敲响时，顾庭之收到了一条杨妩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