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突然出现的冰天雪地离谱,那由板程多带队的一行人遇见的场面更离谱。
色调彻底翻转,阴森被灼热置换,眼前铺开一片红黑的炼狱图景。
森林还是原来的森林,却被浸泡在橙红色的天光里。草地被烧成一片蓬松的漆黑,踩上去应该会发出细碎的灰烬声。
除了中间这一片黑草地,周遭全是冒着热气的岩浆。岩浆上浮着一条条弯曲的石子路,石头拼成的路只比岩浆高出一点点,宽度刚好够人走。
更多树林在岩浆对面,每条路都通往一小片林子。
气温高得不正常,但还在人能承受的范围内,那岩浆看着能给人来个百万级烫伤。
【第四场景——未命名之地】
訢唚刚从木屋里走出来就愣在原地了,她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可能是大脑过载了,也可能是一时接受不了,嗓子里憋着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轰——!!!”
巨响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猛得像天塌了一块。
木屋像被什么东西拽住,极速往后平移。烧焦的草地上拖出了个很长很长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大砍刀在地面上划了几道子。
眨眼间,木屋已经缩成远处一个小点,多出来的那片焦土空荡荡地铺在那里,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訢唚回头看了眼被拉出了十万八千里的木屋,又转回来头。
她的心情难以言喻,“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撑在烧焦的草地上,掌心传来灼人的烫。
居然……连草都是烫的啊……
訢唚一动没动,嘴角抽了几帧。
没过几秒,她撑着地站起来,破烂的裙摆跟着她甩起来又落回去:“……不是吧?这又是什么鬼场景!好、热、啊!”
訢唚穿着超短裙在发疯。其他人看着她这样,第一次对“心静自然凉”这句话产生了物理层面的杀意。
“别喊了,等会儿嗓子干了可没水喝。”尘鸣辉像是感受不到高温一样,第一个踩上石子路,“先去找木材。”
其他四个人:“?”
訢唚犹如五雷轰顶:这人能看到?这人衣服这么长他不热?这人不怕死?
尘鸣辉一定是个装货,等出了副本得避着点,虽然不知道这男的能不能活着出去。
没等她继续想,光熠也踩着石子路走了。
訢唚:“???”
木晖晖拽着板程多的袖子,抬头看他:“我们也走吗?”
板程多没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走远的光熠身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看看再说。”
木晖晖点点头。
她握紧板程多的手,一直不愿松开:“我好害怕……岩浆会不会升高,把我们全烫死?”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板程多,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能让她安心的东西。
“不会的,少想些不好的。”板程多揉了一把她的头。
“我玩的游戏就是这样的……特让我们找木材,那会不会是把岩浆倒上去,然、然后……烧死我们??”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握着板程多的那只手却越来越紧。
“现在才刚开始,跟着我别乱跑就好了,你会好好的。”
她听完,把头低下去,点了点。
“嗯……好吧。”
訢唚用余光瞥了会儿,心里默默琢磨着:这俩是亲兄妹吗?不像啊,但木晖晖很听板程多的话……
过了一会,光熠摇摇晃晃地走回来,用手腕支着手给自己扇风。那手软绵绵地甩来甩去,像水里的海草。
“这么热,我不干了。”她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还有,另外五个人哪去了?怎么一直没看他们跟出来?”
木晖晖抓起袖口就往额头上怼:“不知道,系统搞的鬼吧。我感觉我的头发烧起来了,现在应该是熊熊烈火……”
汗淌进她眼睛里,刺得生疼。
光熠把手按在烧焦的黑色草坪上,摊开五指嘿嘿笑道:“我的手真白。”
訢唚看着这一幕,最后一点去找木材的心思也散了。她从百褶裙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起额角的汗。反正那群人总会找到足够的木材,多她一个不多。
气温越来越高,空气滚烫地附在皮肤上。岩浆在不远处咕嘟冒着泡,却没人猜得透这系统到底想演哪一出。
木晖晖的视线一直黏在尘鸣辉消失的树林那边,她明明怕得要死,眼睛却舍不得移开。
这人太奇怪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像根羽毛挠着她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想多去观察尘鸣辉的一举一动。
她撩了下汗湿的刘海,嘴唇咬得发白。她盯着尘鸣辉消失的那片小树林,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要不……我们去看看?”
见板程多没反应,她又着急忙慌补充道,语速明显快了一些:“特不是让我们找木材吗?林子里肯定有。再说我们人多,出了事也能互相照应,总比在这儿干等强。”
板程多瞥她一眼,终于迈开步子:“行。那家伙好歹是跟我们一起的,不能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