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程多脸上血还没停，他用那只没被血糊上的眼睛看向劣极，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二三四场景各死一个，最后一个在第一场景。”劣极似笑非笑地歪歪头，“就差这一个了，你急什么？”
“你他妈继续胡扯！”板程多撑着地想站起来，血顺着鼻背淌到嘴唇上，渗入嘴里，他“呸”了一声，“被我拆穿了装都不装了，给大家全当傻子是吧！”
他喘着粗气，血从下巴滴在衣服上，晕开一片灰扑扑的血迹。
“你没听我前面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你那边第一场景的记忆，第一场景死了个屁的人！”
“你也知道荧光粉在这找不到，那你说去哪找？”劣极盯着他，“你就继续掰你那木头，等时间到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你他妈还敢咒我！”他死死攥着被血浸透了的衣服，浑身发颤，“哦——我知道了，你笃定了我会死，这样米望就死不了了，你的好人人设就坐实了是吧！！！”
“我装好人？”劣极笑了笑，“那为什么没人跟你一起指着我骂？”
板程多摸着自己的眉骨，一声没吭。
“你是在夸自己聪明，还是在骂别人傻？”劣极的笑意更深了。
伏走过来插他们中间：“别吵了，一会时间到了就又得死人了，劣极帮了我们很多，我相信他。”
板程多剧烈发抖，带着吼声一巴掌拍开他，直接给他推倒在地。
伏摔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一声没吭。
旁边米望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扶他：“伏你招惹他干什么？”
尘鸣辉也凑过去，帮伏拍拍衣服上脏的地方。
板程多喘着粗气，指着伏，他嗓子里都是血，声音含糊不清：“这时候显着你了？谁跟你说话了？刚刚怎么不来插手？！你们都他妈是一类人！”
伏低着头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手上的土。
劣极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伏和板程多之间。
他看着板程多，微微挑眉：“你冲他发什么火？”
还没等板程多说什么，伏那边的声音传了过来：“嘶……我的腿好疼。”
“你他妈装，继续装！！！”板程多忍着剧痛，也撸起袖子，“不就是想讹我吗？来啊，打一架！”
劣极转身单膝跪伏面前：“怎么了？”
伏给裤腿往上撸，露出来的那片伤比之前的范围更大，表面泛着一种僵死的灰，像放久了的肉。
“靠……”伏自己都抽了口凉气，“怎么这么严重了？”
板程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他眯着眼，努力地辨认着伏小腿的那片肉：“这赖不到我头上吧！你自己不知道从哪搞的！”
烬闪两步迈过来，一巴掌按住板程多，他笑道：“想活命就别吭声。”
就在伏手指按上那块伤处的瞬间，他整个人定住了。
他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瞳孔骤然收缩：“小孩……”
他声音变了调，抖得厉害，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那孩子只剩骨头了……好多蝴蝶围着他……”
“什么小孩？”劣极视线落在他脸上，“你看到什么了？还是想起什么了？说清楚点。”
伏的呼吸越来越重，肩膀剧烈起伏：“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
劣极视线从伏失神的脸移到他死死抠着地面的手指上，声音带着一丝温暖：“别急，你想到什么了？那孩子在哪儿？”
伏的五指嵌进土里，眼球布满了红血丝：“我记不起来他叫什么了，他是个婴儿，你还……”
他猛地扭头，看向劣极：“你还跟我抢过这孩子，你记得吗？”
劣极：“……”
有这回事吗？
“你接着——”
板程多话还没说完，烬闪直接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他整个人弯下腰去，捂着肚子咳出一滩血，什么也没说出口。
劣极的视线和伏平齐：“我能碰一下吗？”
伏把裤腿往上撸，劣极食指按上那块死肉一样的皮肤。
什么都没发生。
伏盯着他：“想起来了吗？”
劣极收回手，摇摇头。
他站起身，给旁边的米望拽过来：“你试试。”
米望指向自己：“……我？”
“试试。”
米望蹲下身，手指碰上去。
几秒后，他茫然地抬头：“什么都没发生啊。”
伏的呼吸开始发颤：“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劣极真说对了，第一场景死人了。但我们找不到他，就一定会继续死人！”
米望被恐惧主导着，他脸上泛白：“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啊，伏，只有你记得那个小男孩……”
他慌张地看向劣极，目光落在对方脖子上那几圈银链子上，整个人直接弹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佬，拿这个冰冰脖子有用吗？”
他说着就要伸手。
劣极抬手，挡在他和项链之间：“停。”
就在米望指尖碰到劣极手背的那一瞬间，一个画面闪入两人脑海。
小孩骨头、荆棘、蝴蝶。
劣极转头抓住烬闪手腕，烬闪垂下眼皮。
画面同步涌入。
劣极：“想到了？”
烬闪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肢体接触，除了伏。”
他拍了一下板程多的后颈，抬腿就走。
米望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愣神，劣极从他身侧经过,声音擦过去：“走了。”
烬闪在訢唚“男女授受不亲”的叫喊中握住她的手腕，同时给旁边站着看戏的尘鸣辉薅了过来。
光熠安静地站在原地，劣极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米望小跑着追上添纹，犹豫半秒后，拍上她脖颈：“不、不好意思……”
皮肤接触的那一刻，画面涌入。
她愣了一瞬：“那男孩叫……”
訢唚揉着自己的手腕：“易星。该死的系统给我们记忆清了，这招真阴。”
画面从伏的手指尖开始充色。
黑灰的树干泛起棕褐色，灰败的草叶渗出绿意。木屋正前方的那片树林开始有光涌出来。
光越来越亮，把所有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烬闪第一个迈开步子，朝那片光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