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她端着一锅汤走回来,锅里白色的热气往上飘着。
“奶奶一次接待客人,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就熬了一锅汤。大家都别见外,来喝汤。”
劣极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陈念曦已经在门口探头了。
“太香了!奶奶你真好!”他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吸着鼻子蹦起来就往老奶奶那冲。
无限慢悠悠地跟在后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客气了,奶奶您先喝。”
老奶奶正往花厅最里面走,听见动静回过头,喜笑颜开:“娃娃们都出来喝汤咯——奶奶等你们的时候就一直在熬了。”
整个花厅被椭圆形玻璃屋顶罩着,阳光从屋顶上反射下来,照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晃出一层淡淡的光。
各种各样的花簇拥着开满了花厅边缘那圈草地,五彩斑斓的花朵汇聚在一起,仿佛给花厅铺上了一条环形的鲜艳花毯。
花厅正中间摆着张圆形木桌,其他地方种满了树,叶子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唯美之中。
老奶奶把锅端上桌,雾气腾腾往上冒。九个碗一字排开,汤勺和碗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不知道无限低头跟迁苦说了句什么,迁苦点点头,眼睛忽闪忽闪的,嗓音清脆:“我喜欢这个奶奶。”
无限笑了声,拍拍她肩膀:“那就去尝尝奶奶的手艺?”
劣极站到老奶奶旁边,低头闻了闻:“奶奶,这汤真香。都加了什么?”
老奶奶立即眉开眼笑,手上的勺子还在搅:“香吧?香就对了!奶奶特意熬的鸡汤,里面还加了红枣、枸杞、党参,还有几片老姜去腥,小火煨了两个钟头。”
劣极笑着点头,目光顺势扫过花厅,然后停住了。
不远处有个女生正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劣极回想着她的名,笑了一下:“季……缘汀?你也想知道汤里加了什么?”
季缘汀没答,径直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她张了张嘴,视线却忽然飘向旁边带有复古花纹的墙壁,声音轻轻的:“你让我觉得很熟悉。”
劣极刚要开口接话,却在看见她侧过去的那半边脸时愣住了。
他应该是不认识她,但那一瞬间,她低头的动作和抿唇的弧度,让他莫名移不开眼,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不到两秒,他赶紧回过神,重新笑起来,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巧了,一般像你这样盯着我看的,都是系统派来暗杀我的。”
季缘汀没立刻接话,看向他的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
“嗯。”
旁边陈念曦捧着碗凑过来,汤差点洒出来:“你俩站这干啥呢?汤要凉了!”
劣极收回视线,笑了一声:“走,喝汤。”
他转身往陈念曦那边走,季缘汀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才跟上去。
沼溅暗站在圆桌的对面,双手轻轻朝老奶奶摆了摆:“谢谢奶奶,我生病了,除了清水什么都不能喝。”
老奶奶正在往碗里添汤,闻言放下勺子,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会儿:“哦……这样啊。没事没事,奶奶这也有水。”
她一边说一边往花厅左边走,那立着个饮水机:“娃娃,你要喝热水还是凉水?”
“不用,我不喝。”沼溅暗不停地摆着手,摇头晃脑地恨不得双手双脚同时大展风姿。
老奶奶接水的动作停下,转过头:“那不饿吗?不渴吗?”
沼溅暗无奈地笑道:“真不用,奶奶您别忙活了。我们刚来,活还没干呢。”
老奶奶没听他的,她接了杯温水,端着走过来,轻轻放在桌沿。
“奶奶给你放这儿了,想喝就喝。”她轻声道。
劣极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时,脸上带着让人放松的笑:“奶奶,您很喜欢花吧?”
老奶奶笑着摇摇头:“是我老伴喜欢。他走了以后,我就接着种,种得越多越好。”
劣极点点头:“爷爷走多久了?”
老奶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还在,眼神却飘远了。它穿过花厅里垂落的花藤,落在某个阳光找不到的角落。
“没多久。”她声音轻下去,“就最近的事。”
斯度在旁边哈哈笑起来,他朝老奶奶比竖起大拇指,笑声爽朗,语调扬得高高的:“奶奶您别难过!您老伴要是知道您种了这么多花,还喊人帮您一起种,肯定特别开心!”
老奶奶叹了口气,笑容里透出点苦涩:“哎……他怕是不知道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知道。”
季缘汀抱着碗平静地说出这句话,视线却不在任何人身上。
老奶奶看着她愣了愣。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褶子也多出几道。
最后她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嗯,谢谢你啊,小娃娃。”
陈念曦端着碗凑近老奶奶,眼睛里藏着兴奋的光:“奶奶,您别难过了。我们去种花,种好多好多花,种到全天下都知道您种了数不过来的花!”
季缘汀认真点点头,也看向老奶奶,眼神淡淡的:“嗯,真正的死亡是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