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好好听，那么柔软，像轻唱一首歌，沈行舟低头无声地笑了，他陪伴闪电的时候，常常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平时一向寡言的林舒雨，在动物面前却总能小嘴说个不停。

他在犬舍门口靠墙站着，听她的声音，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而熨帖。

“我们学校最近有12只小朋友，正在努力训练，以后像你一样做个英雄警犬，等你好起来，带你去看看它们好不好？”

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说，“算了，还是不看了，做英雄其实挺累的。”

沈行舟摇头苦笑。

“但是，那句话不是说吗，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哎！做不做英雄，这实在是个矛盾的课题。”

门外的沈行舟望了望天，今晚的月亮不圆满，是下弦月，但是好像光芒不减，他站立的这一片没有灯光，却也被照得通透。

好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是说说不那么沉重的事情吧。”

“你来学校已经一个多礼拜了，你认识几个人了？有一个叫沈行舟的帅哥哥，他每天来陪你，你还记得吗？”

“他是个特别好的人，而且和你一样是…”林舒雨顿了一会儿，“和你算是同事吧。”

沈行舟：“……”

“也是我男朋友。”

这话里似乎隐着笑意，沈行舟不由得跟着弯起嘴角。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你喜欢什么性格的？”

林老师和动物聊天的本事，沈行舟也算见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听到还是会忍俊不禁，他抬手扶了扶额。

“对了，沈行舟和你的训导员万倾是好兄弟呢。”

门外的人身体一顿，笑容卡在脸上。

“听说他和万倾是大学同学，还是室友。”

屋内的声音还在继续，卡着的笑容彻底碎掉，他僵硬地低头，呆看脚下的一团黑影，眼眶被什么轻扫着，变得有点酸胀。

所以…她已经知道了吗？那她知不知道…

“万倾走了，他肯定特别难过，和你…”

不知为何，房间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闪电？”林舒雨的语调忽然上扬，隐隐发颤。

沈行舟猛地抬头，拔腿而入。

是闪电，它颤颤巍巍地从木屋里走出来，站定在围栏前看向林舒雨，脑袋歪了歪，像是想问什么。

“闪电，你是听到万倾的名字所以出来的吗？”林舒雨往前又移动了几步，与闪电距离极近。

沈行舟一慌，忙大步上前，拉住林舒雨胳膊，想让她后退。

看到沈行舟，林舒雨惊讶了几秒，又很快被兴奋取代，激动地拍了拍他的手，暗示他也蹲下。

沈行舟只好蹲下身，一条胳膊伸在她面前挡住，这才转头看向闪电。

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与闪电近距离对视，闪电看起来很沉静，没有暴躁迹象，想来今天的输液，让体力得到了有效恢复。

“闪电，他是万倾的好朋友，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沈行舟。”

林舒雨面带笑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闪电，又推搡沈行舟，让他也说几句。

“闪电…”沈行舟试着开口，闪电的视线随着说话声转移，定定看向他，突然让他想起以前，尽管一只眼睛没了光，但那眼神明明还和以前一样，像孩子一样纯真温顺，沈行舟有些哽咽，“你还记得我吗？万倾…经常带你来警队和我一起玩。”

林舒雨在一旁仔细观察，她已经完全确定，只要说到万倾的名字，闪电就有反应。

这时，闪电嗓子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就好像在问万倾在哪儿。

“它听得懂，真得听得懂！”

林舒雨激动地看向沈行舟，却发现他的眼眶有点红。而闪电也就地趴下，一直呜呜咽咽，听起来十分悲凉。

怎么办呢？闪电的心病找到了，可是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还沉浸在治疗中的林舒雨心中一阵焦虑，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想找沈行舟说说。

然而还没开口，就被他捞起身，紧紧扣进怀里。

他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声音带着鼻音，“对不起，小雨。”

林舒雨缠上他的脖子，轻拍他，“我没生你的气啊，傻瓜。”

感觉到沈行舟把脸埋进自己的脖子里，胡渣轻蹭到她，带起一阵阵酥麻。

不过林舒雨急着说事，没心思亲密，推开他的怀抱，“你看，闪电是想它的主人了，我刚才想到一个办法…”

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沈行舟一下一下轻吻她，又扭头重新埋进她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传来，“先别说话。”

看到他情绪不对，林舒雨没再说了，任他像汲取温暖一般抱着自己。

忽然颈窝里像是有一阵湿热，她浑身一凛，心中涌上难言的绞痛，可只能故作没有察觉，抱紧他，侧头在他耳后轻轻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