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抚上她的脸，“我希望你能去学习，你原本就喜欢自己的专业，多好啊，只是半年而已。”

“你为什么要替我做主，我自己的事我难道不能自己决定吗？”林舒雨躲开他的手，扭身走开。

“嗯，有道理，”沈行舟自顾自点点头，“那我不替你决定了。”

他这样子并不像是要退步，林舒雨质疑地回头看他。

“可我想要分开一段时间。”

他脸上充满疲惫，说完这话后就垂下了脑袋，像做错了事。房间的空气突然凝固，只剩挂钟的嘀嗒声，林舒雨身体僵硬，眼里的光在动荡。

沈行舟垂着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开口，“你看啊，我两个月没回去了，李队，就是我领导又病了，这段时间我会很忙，需要适应工作状态，可能没办法经常看你，这个时候你去培训，时机正好，我可以安心地…”

他很少会絮叨，只有在他紧张不安的时候才这样，话语凌乱没有重点，让林舒雨听到走神。

他好像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停下絮语，深吸一口气，“小雨，我保证，半年的时间，我一定会调整好自己，你给我一点时间。”

到底是要调整什么？林舒雨也无力再问，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无法暴力拆除，林舒雨嘴角轻轻一勾，冷笑一声，“明白了，是我让你觉得累了。”

终究是无法彼此说服，沈行舟一个人回了家，瘫倒在沙发上。他想睡一会儿，可是一闭上眼睛，葬礼、万倾父母、闪电、警队…所有的事情一股脑涌来。

还有林舒雨，她眼里的不安，他何尝看不出来，可是难道要由着她牺牲自己的一切，陪自己去处理这一堆烂摊子？

睡不着，起身收拾行李，放在这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而已，一个行李包半敞着摊在地上，露出空荡荡的内里。

他凝神看了一会儿，又想以后应该不会来这儿住了，拿出手机给发小谢征发信息知会一声。

房间一直保持得很干净，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可忙的。

睡不着，无事可做，上瘾一样想念她的味道，想去找她，又觉得继续争执没有结论。

他一向理性，办案可以抽丝剥茧，但是在林舒雨这里理智作废，她一生气一掉眼泪，就是核弹可以摧毁他的堤坝。

呆立在房间中央许久，直到一阵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他拉开门，竟然是林舒雨站在门外，她没有来过这个家，不知道是怎么找来的，“小雨？你…”他一时语塞。

林舒雨立在门口，淡淡瞅他一眼，“怎么？不让进吗？”

沈行舟赶忙侧身。

她走进房间，停在屋中环视一圈，视线在地上的行李包上顿了片刻，声音十分冷静，“你住的这里，我一次都没来过，只知道是你发小的房子，在这一栋，是五楼。”

林舒雨扭身看向跟在身后的沈行舟，这会儿他倒是不凶了，讨好地左左右右跟着，心中一阵莫名烦躁，“我刚才从一单元找到三单元，破房子五楼没电梯，是要累死我！”

沈行舟勾了勾嘴角，小心谨慎地笑了笑，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要去给她倒水，却被拉住。

“你坐。”林舒雨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沈行舟乖顺坐下。

林舒雨把自己带的一个塑料袋摊开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绷带等摆好，表情严肃，“把胳膊伸出来。”

沈行舟抿了抿翘起的嘴角，胳膊伸到她眼前，屁股挪近，跟林舒雨腿贴着腿。

林舒雨给他拆掉纱布，棉签沾了碘伏，刚一碰到，就听“嘶”得一声，下意识忙给他吹吹，吹到一半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他正一脸讨好的笑。

不再理他，只低头嘱咐，“还有好几针要打，千万别忘了，伤口也要及时换药，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喝酒，烟最好也别抽…”

他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回，“嗯，好…”

林舒雨觑他一眼，把棉签扔了，“你知道吗？动物都喜欢自己舔舐伤口，这是一种自我安抚，但实际上医生都会强烈反对，因为会对伤口有二次伤害。”

她讲得漫不经心，像是随口带过，待伤口晾一会儿，低着头开始缠绕纱布，温柔轻盈，生怕弄疼他。

额前的一缕头发滑落，旁边的人轻轻伸手帮她别在耳后，那双手温热干燥，触到她的耳尖，又移到她脸上。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酸起来，一滴水落在纱布上，她盯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眼泪，慌忙要去找纸巾，却被沈行舟一把搂进怀里，“小雨，对不起，我刚才不是冲你发脾气，是在怪我自己。”

沈行舟只觉得心乱如麻，怀里的人小声抽泣，每一声都像割他一刀，一时不知道自己做得究竟对不对，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林舒雨闷在他怀里眨了眨眼，趁着泪水还未干，缓缓抬起半张脸，只露出水盈盈的眼，声音有点发软，“我可以去参加进修，但是我有个条件。”

“好，我都答应你。”沈行舟毫不迟疑。

她伸出一只小拇指，“拉钩。”

他配合且虔诚地也伸出了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