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马上带她去。”沈行舟低着头,说话声音闷闷的,林舒雨看了他好几眼,他也不回应。
“最近的防疫站得有5公里,瞧这大雨天的。”张达找来一瓶碘伏放在一旁,“冲完涂上这个再去。”
田昊原本是来拿药的,张达回来了,他们就一起就去了药房,医务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声哗哗响着。
沈行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铁下心来不理林舒雨。
刚才还抱得那么温暖,现在又这样。
但你又不能说什么,因为他垂眸轻轻抚着林舒雨的手,那触感简直比水还要轻柔,整个人像是镀上一层柔光,好一把温柔刀。
那这是什么意思?林舒雨觉得理解不了,脾气就上来了,把手抽了出来,声音也没什么好气,“我自己来。”
手中一空的沈行舟气笑了,伸手在她脸上轻轻一拧,“你倒是说说看,你发什么脾气?”
“你不理我,我不知道你怎么了?”被他捏得脸上有水,林舒雨歪头在T恤上蹭了蹭。
沈行舟叹了口气,拎着她的T恤领子帮她又擦了一遍,他的大T恤穿在林舒雨身上简直像个道袍,她又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好笑。
感觉对她根本发不了脾气,沈行舟又把手接了回来,继续给她冲洗,低头闷闷道,“受了伤还企图对我隐瞒,我不懂这些,你也不懂吗?万一真的信了你的话,随便处理一下,出了问题怎么办?”
沈行舟抬眼瞥了她一眼,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林老师不靠谱,我还不能生气了?”
“因为我有数,我蹲在跟前,看见它牙齿没有碰到我。”林舒雨争辩。
沈行舟又抬眼,吐了两个字,“不信。”
林老师气急败坏,有种专业受到质疑的愤怒。
沈行舟嘴角勾了勾,也不哄人,就由着她生气,只是低头耐心给她冲洗,冲完后又拿棉签给她消毒,涂一点吹一吹,像对待一个孩子。
直到离开医务室,两人也没说话。
林舒雨心中气恼,独自走在前,可是雨没完没了得下,只有一把伞,一气之下也只能冲到屋檐下就停住了脚步。
沈行舟后一步跟上,撑开伞,有点欠欠地问,“林老师,要一起打伞吗?”
是可忍熟不可忍,“我去找田昊要把伞。”
说完刚要转身,胳膊被往后一带跌进他怀里,防止她挣脱似的,还立马用一条胳膊紧紧圈住,“不许去,我在的时候不准找别的男人。”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不在的时候……也最好跟我说一声。"
“……”
霸气侧漏的话被他解释得一点气势也没有了,林舒雨“扑哧”笑起来。
“走吧,去打针。”沈行舟换了一副温柔脸,眼神羽毛一般地扫过林舒雨的脸庞,随后把她按进怀里,又一次踏入暴雨中。
这么折腾了一上午,林舒雨实在有些累,打完针回学校的路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看她睡得正香,沈行舟不忍叫醒她,便把车停在学校操场附近。
雨还在下,暑气已被浇灭,温度很适宜,大雨敲在车身上,是完美的白噪音,配合雨天昏沉的光线,确实适合白日补眠。
沈行舟索性斜靠在座椅上,与眼前沉睡的人面对面。
她紧闭的双眸是弯弯的月牙形状,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好像蝴蝶的翅膀。
明明很瘦,脸颊却显得肉肉的,粉嫩饱满的唇被挤到微张,有特别的憨态。
他轻轻别开林舒雨的额发,就这么安静地注视她。
傻瓜,对我这么好值得吗?不过不管值不值得,反正你现在跑不掉了,不许后悔。
好像听见他的想法一样,林舒雨懵懵睁开眼睛,眨巴几下,半晌才把视线聚焦到他脸上,眉眼率先弯了起来。
“我睡着了,怎么不叫我?”她刚醒,声音带着鼻音,听起来像撒娇。
沈行舟心念一动,情不自禁倾身向前,印上了那张粉唇。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吻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还没等他体会这吻是什么滋味,心跳开始喧宾夺主,心率一路飙升,他有点难耐直喘气,额头抵上她的,等她给点反应。
不过林舒雨也没好到哪去,可能刚睡醒,又突然来这么一下,她的脸极速升温,一双大眼睛不停忽闪,睫毛扫在他脸上。
两人就这么额头相抵,像两只爱心天鹅。
半晌,林舒雨才开口打破沉默,她的心跳在耳边喧嚣,以至于声如细蚊,几乎快要被窗外的雨声覆盖。
“沈刑警,这是初吻,你…可是要负责的…”
沈行舟喘着气,闷闷笑了,“你确定这是初吻?”
离得太近,看不清沈行舟的神情,不过她很确信,“嗯,初吻。”
真行啊,把他的初吻夺走了,还能忘得如此一干二净。
沈行舟胸中突然涌上蒸腾的邪火,喘息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暗哑,“哦,那我不客气了。”
“嗯?”
“唔…”
刚才的吻只能叫做贴贴,这次的沈行舟强势入侵,林舒雨被压得往后倒,直到后脑被他单掌托住,才稳住身体。
一时头晕目眩,有些恍惚,这还是沈刑警吗?直到两手抵在他胸膛,感受到那狂跳的心脏,忍不住笑了,还是她的害羞大狼狗。
大狼狗不太满意,轻咬了她一口,哑声怒斥,“专心。”
突然身体一轻,竟然被轻松地提溜到主驾位,车椅缓缓放倒,整个人被完全裹住。
水声和雨声相互交缠,她仿佛坠入了湖中,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雨泼如柱,被冲刷至油亮的草坪旁,黑色越野车窗上挂着水帘,里面的人影绰绰约约,像一颗神秘的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