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首次合作·深山救援
云南深山,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刘,此刻正抓着他那所剩无几的头发在帐篷前来回踱步,脸色比锅底还黑。副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围着那张诡异自拍照,小声讨论着,语气里满是惊恐。
“这肯定是P的吧?林老师怎么会拍这种照片……”
“但手机确实是林老师的,锁屏密码都对。”
“你们看这背景,像不像后山那片老林子?昨天勘景时不是说那边有野坟吗?”
苏晚已经迅速穿好衣服,一边把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一边听沈冰卿通过灵魂连接传来的分析:
【山魈摄魂,云南深山常见精怪。昼伏夜出,善幻术,尤其喜欢模仿年轻女子的声音和样貌诱捕男性。你那个同伴估计是听到‘女声呼救’才跟过去的。】
苏晚在心里回应:【他现在还活着吗?】
【暂时死不了。】沈冰卿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山魈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会把猎物困在幻境里慢慢折磨,吸食恐惧和精气。但从这张照片看,它已经盯上他至少三天了——印堂发黑,肩头阳火只剩一缕,昨晚只是收网而已。】
三天?
苏晚想起这几天拍摄时,林天宇确实有些不对劲:总是走神,脸色苍白,还经常说自己晚上做噩梦。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水土不服,现在看来……
【你现在过来需要多久?】她问。
【正常赶路的话,从寒渊到云南,我全力移动大概半小时。】沈冰卿说,【但你得先稳住现场,别让更多人进去送死。普通人进山魈的领地,有多少死多少。】
苏晚抬眼看向刘导:“刘导,现在什么情况?”
“搜救队已经在路上了,但至少要两小时才能到。”刘导搓了把脸,“我们也组织了几个男工作人员准备进山找,不能干等着……”
“不能进山。”苏晚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老师,您这话什么意思?”副导演皱眉,“林天宇是我们节目的嘉宾,出了事我们必须负责——”
“我不是说不救,是说不能盲目进山。”苏晚走到帐篷中央的小桌旁,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你们仔细看这里。”
她指着照片背景中那片树林:“这些树的排列方式,不觉得很奇怪吗?”
众人凑近看。
摄影师老王最先反应过来:“这……这是‘迷魂阵’!我爷爷那辈说过,云南有些老林子里有天然形成的迷魂阵,进去就出不来!”
“迷魂阵?”刘导脸色更白了。
“对。”苏晚面不改色地编,“我小时候跟长辈在云南住过,听老人讲过。这种地形是特殊的地质构造加上磁场异常形成的,人进去后方向感会完全混乱,绕几天都绕不出来。而且——”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这种地方往往伴生瘴气,吸入过量会致幻。林天宇这张照片里眼神涣散,明显是已经中毒了。如果我们贸然进去,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搭上更多人。”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配上苏晚影后级的演技和笃定表情,现场所有人都信了七八分。
刘导犹豫了:“那……那怎么办?等搜救队?”
“搜救队来了也没用,他们不熟悉这种地形。”苏晚说,“给我一个卫星电话,一份详细的地形图,还有——”她看向节目组的随行医生,“急救包,越多越好。”
“苏老师,您要一个人进去?!”副导演惊道。
“不是我一个人。”苏晚指了指帐篷外,“我有个……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她已经在路上了,一小时内能到。等她到了,我们俩进去找人。”
“朋友?什么朋友?”刘导狐疑,“这荒山野岭的……”
“我表姐。”苏晚面不改色,“她在云南做地质考察,正好在附近。我刚才已经联系她了,她有应对这种特殊地形的经验。”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至少暂时糊弄过去了。
刘导虽然还有疑虑,但看着苏晚笃定的神情,再想想林天宇的安危,最终还是点了头:“行!但苏老师,您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两小时内没出来,我们就报警请求直升机救援!”
“放心。”
苏晚接过卫星电话和地形图,又检查了一遍急救包。趁着其他人去准备的间隙,她在心里问沈冰卿:
【您到哪了?】
【刚出寒渊。】沈冰卿的声音里带着风声,【顺便,你那个‘地质考察的表姐’人设不错,以后就用这个吧。】
苏晚:【……重点不是这个好吗!】
沈冰卿轻笑一声:【别紧张。山魈而已,我千年前处理过不下百只。你现在的灵力加上我的印记,自保绰绰有余。】
话虽这么说,苏晚还是往背包里塞了几样东西:手电筒、匕首、盐(民间说法盐能驱邪)、还有从地府VIP礼包里领的一次性破障符。
六点整,所有准备就绪。
苏晚站在营地边缘,望向远处雾气弥漫的深山。
清晨的森林笼罩在一层薄纱般的白雾中,树影幢幢,鸟鸣声稀稀落落,整个场景美得像幅水墨画——如果忽略其中潜藏的危险的话。
她在心里默默计时。
沈冰卿说半小时。
而从寒渊到云南,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
半小时怎么赶?
这个疑问在六点二十九分得到了解答。
营地东侧的树林里,忽然刮起一阵诡异的寒风。
不是山风那种自然的风,而是像从极地吹来的、带着冰晶碎屑的冷风。风过之处,草叶瞬间结霜,地面泛起白雾。
“怎么突然这么冷?”一个工作人员抱着胳膊哆嗦。
苏晚心念一动,抓起背包朝那片树林走去。
“苏老师!您去哪?”刘导在后面喊。
“我表姐到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树林。
刚踏进树林范围,周围的光线就暗了下来。明明还是清晨,这里却像黄昏一样昏暗。空气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苏晚。”
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晚抬头,看见沈冰卿从一棵古树后转出来。
她今天穿的不是冰丝绸长裙,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上衣收腰,长裤束进短靴,外面披着件暗红色的斗篷。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美得惊心动魄。166厘米的身高在苏晚面前矮了一截,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让她看起来像这片森林的主宰。
最让苏晚惊讶的是,沈冰卿手里拿着一把剑。
不是冰剑,是真正的金属长剑。剑鞘古朴,剑柄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发光。
“您……还带了武器?”苏晚愣愣地问。
“对付山魈,用剑比较方便。”沈冰卿把剑挂在腰间,“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往深山走。沈冰卿的速度很快,苏晚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树根和石块,仿佛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
“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苏晚终于问出疑惑。
“阴间有‘鬼道’。”沈冰卿解释,“类似于你们人间的快速路,但只有高阶灵体能用。从寒渊到云南,走鬼道只需要穿过七个节点,耗时……”她算了算,“大概二十五分钟。”
“……哦。”苏晚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不过这次消耗不小。”沈冰卿难得补充了一句,“鬼道对灵力要求高,我现在的状态不能常用。等公寓改造好,我在人间有了固定锚点,移动会方便很多。”
苏晚听出了她的潜台词:这次是为了你才这么赶的。
她心里一暖:“谢谢。”
沈冰卿瞥了她一眼:“少说废话,留着力气赶路。山魈的老巢应该在前面的山谷里,我感应到那里阴气最重。”
两人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植被越来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度低得反常。
苏晚穿着冲锋衣都感觉冷,但沈冰卿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呼吸都没乱。
“等等。”沈冰卿突然停下,抬手拦住苏晚。
她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地上的腐叶。下面露出一小片泥土,泥土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更像是某种野兽的,但只有三趾,趾尖锋利。
“山魈的脚印。”沈冰卿站起来,环顾四周,“它昨晚带着猎物从这里经过。看脚印深浅,林天宇应该还活着,但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苏晚顺着脚印方向看去,那是一条几乎被植被完全掩盖的小径,蜿蜒通向山谷深处。
“跟紧我。”沈冰卿抽出长剑,“从现在开始,你看到、听到的任何异常都可能是幻术。记住一点:我不可能离开你超过三步距离。如果看到‘我’在远处招手,那是假的,直接攻击。”
“攻击……您?”苏晚咽了咽口水。
“幻影而已。”沈冰卿淡淡道,“用我教你的‘破障符’,贴上去就行。”
苏晚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破障符,捏在手里。
两人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树干上开始出现人脸状的瘤疤,扭曲的藤蔓像挣扎的手臂,连鸟鸣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飘飘忽忽的,时远时近。
“救我……救我啊……”
声音从左侧传来,凄凄切切。
苏晚下意识想转头,被沈冰卿一把按住肩膀:“别看。是‘哭丧妇’,山魈的伴生幻象。看了就会被缠上。”
“那声音……”
“当背景音乐。”沈冰卿面不改色,“唱得还没你上次在晚会上唱得好听。”
苏晚:“……我那是假唱。”
“难怪。”
对话间,前方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
不是白色雾气,而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山洞的轮廓,洞口被藤蔓遮掩,但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红光。
“到了。”沈冰卿停下脚步,把苏晚拉到身后,“山魈的老巢。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
话没说完,洞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林天宇的声音!
苏晚脸色一变:“他出事了!”
沈冰卿眉头一皱:“不对,这声音太刻意了。是诱饵。”
但苏晚已经冲了出去。
“苏晚!”沈冰卿想拦,已经晚了。
苏晚冲进洞口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
山洞消失了,藤蔓消失了,连沈冰卿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空间,脚下是软绵绵的、像沼泽一样的地面。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光里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她,身形很像林天宇。
“林天宇?”苏晚试探着喊。
人影缓缓转过身。
确实是林天宇的脸,但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空洞的黑,嘴角咧到一个不可能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苏……晚……”它用林天宇的声音说话,但每个字都带着重叠的回音,“来……陪……我……”
苏晚浑身汗毛倒竖,想后退,脚下却像被粘住一样动弹不得。
破障符!用破障符!
她抬起手,却发现手里的符纸不见了。
什么时候……
“你的符,在这里哦。”假林天宇抬起手,掌心赫然是那张破障符。它把符纸凑到嘴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没用的……在这里……我说了算……”
符纸在它手中化成了灰烬。
苏晚的心沉到谷底。
这就是山魈的幻境吗?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分不清这是幻觉还是现实。
“别怕。”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从外界,是从她灵魂深处响起的。
沈冰卿。
【闭上眼睛。】沈冰卿的声音冷静如常,【它构建幻境需要你的五感配合。闭上眼,堵住耳,剩下的交给我。】
苏晚依言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视觉和听觉被切断的瞬间,幻境的力量明显减弱了。脚下的粘稠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土地。
【现在,感受我的灵力。】沈冰卿引导她,【通过共生协议,把我的力量引导到你掌心。然后——往正前方三米处,打出去。】
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感受那股冰凉的、属于沈冰卿的灵力。
像一条沉睡的河流,在她灵魂深处缓缓流淌。她伸出手,想象着抓住那条河,引导它流向掌心——
“嗡!”
掌心骤然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光芒凝聚成团,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晚凭着感觉,朝正前方猛地推出!
“轰——!”
冰蓝色的光团炸开,幻境像玻璃一样碎裂!
黑暗褪去,扭曲的人影尖叫着消散。苏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山洞前,沈冰卿就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而洞口,一个诡异的身影正痛苦地翻滚。
那东西大概有成年男人那么高,但身形佝偻,皮肤是树皮般的褐色,上面长满了苔藓和蘑菇。它的脸一半像人,一半像猿猴,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此刻正恶狠狠地瞪着她们。
山魈的本体。
“居然……能破我的幻境……”山魈嘶哑地说,声音像枯叶摩擦,“你们……不是普通人……”
“当然不是。”沈冰卿松开苏晚,向前一步,长剑出鞘,“酆都女君,沈冰卿。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放出你抓的那个人,然后滚出这片山林,永不再犯;二,我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山魈听到“酆都女君”四个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但它很快又露出狞笑:“女君……又怎样……这里是人间……不是你的地府……”
话音未落,它突然暴起!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利爪直取沈冰卿的面门!
“小心!”苏晚惊呼。
沈冰卿连眼皮都没抬,手腕一翻,长剑轻飘飘地迎上。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山魈的利爪撞在剑身上,溅起一串火花。沈冰卿纹丝不动,山魈却被震得倒退好几步,爪子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不是血,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你——”山魈又惊又怒。
“我给过你机会了。”沈冰卿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既然选二,那就——”
她手腕一抖,长剑化作数十道冰蓝色的剑影,从四面八方袭向山魈!
剑影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霜花,地面结出冰层。山魈想躲,但剑影太快太密,它刚躲开一道,就被另一道刺穿肩膀。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