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今夜撞鬼·直播间的王与王后

慈善晚宴一周后，周六傍晚六点。

苏晚站在公寓客厅的全身镜前，第一百次调整耳环的角度。镜中的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套装——不是平常出席活动时那些仙气飘飘的礼服，而是实实在在的“探险装备”：防刮布料，多口袋设计，甚至还配了条实用性的战术腰带。

但即便是工装，穿在她172厘米的高挑身材上，也硬是被穿出了超模走秀的气势。长发扎成高马尾，妆容是干净清爽的裸妆，只在眼角点了颗泪痣——这是化妆师阿Ken的坚持，说“再恐怖的场合也要保持苏晚特色”。

“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什么《今夜撞鬼》？”璃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镜灵今天幻化了一身旗袍，手里端着虚拟的茶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可是出了名的作死综艺！上一季有个嘉宾被吓得尿裤子，直播画面直接上热搜挂了三天！”

“合同都签了。”苏晚最后检查了一遍腰包里的装备：地府特制护身符、一次性破障符、阴气探测仪、还有沈冰卿昨晚塞给她的一个小冰雕挂件——说是“遇到危险捏碎，我能感应到”。

“而且，”她补充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冰卿会陪我去。”

璃翻了个白眼：“是是是，你家那位千年女鬼王亲自当保镖，这排面够大的。但你就不能低调点谈恋爱吗？非要上全国直播的恐怖综艺秀恩爱？”

“谁秀恩爱了！”苏晚耳根微红，“她是隐身去的，别人看不见！”

“鬼看得见啊！”璃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你想想那个画面：古宅里几百个鬼魂，突然齐刷刷跪下一片，高喊‘恭迎女君大人’——节目组还以为他们请的群众演员演技爆表呢！”

苏晚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那面原本是装饰用的古董屏风，忽然荡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沈冰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不是穿墙，是直接通过“暗门”——这是上周两人确定关系后，沈冰卿在两边公寓墙上开的通道。用她的话说：“既然要同居，就不能总走正门。”至于原理，苏晚没问，反正问了也听不懂那些关于“空间折叠”和“灵力坐标”的解释。

今天的沈冰卿穿了身月白色的改良汉服，上衣是交领短衫，下身配着同色系的长裤，外面罩了件浅灰色的薄纱长外套。墨黑的长发用一根冰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冷艳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和。

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今夜撞鬼》前几季的剪辑片段。

“这个节目的布景太假了。”沈冰卿走到苏晚身边，把平板递给她看，“第三季第三期，那个‘红衣女鬼’的扮演者，吊威亚的钢丝都没P干净。还有这里——”她指了指另一个画面，“僵尸跳的时候，群演笑场了，镜头居然没剪掉。”

苏晚接过平板，果然看到画面角落里，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僵尸”正在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您看得真仔细。”她憋着笑说。

“知己知彼。”沈冰卿理所当然，“既然要陪你去，自然要了解这个时代的‘恐怖娱乐’是怎么回事。不过说实话，拍得挺烂的。千年前我们玄门弟子下山除妖，随便录一段都比这刺激。”

“那是真闹鬼，这是综艺效果。”苏晚把平板放下，转身面对沈冰卿，“您真的不用隐身吗？万一被拍到……”

“普通人拍不到我。”沈冰卿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没入她的身体，下一秒，她的身影开始变得半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但苏晚还能看见她。

共生协议的连接，加上沈冰卿特意保留的“苏晚可见”权限，让她眼中的沈冰卿依然清晰如常——只是对其他人来说，这里只有苏晚一个人。

“这样行了吧？”沈冰卿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位置响起。

“完美。”苏晚笑了，伸出手。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沈冰卿说，“车在楼下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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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西郊古宅录制现场。

《今夜撞鬼》这一季的录制地点，选在了一座有百年历史的老宅子。据说是民国时期某个军阀姨太太的私宅，后来几经转手，荒废了十几年，直到被节目组租下来做场地。

苏晚到的时候，其他嘉宾已经基本到齐了。

这次的嘉宾阵容很有看点：当红偶像林天宇（上次被救后成了苏晚的忠实迷弟）、喜剧演员大刘（负责搞笑担当）、新生代小花林薇薇（苏晚的对家，但表面上很友好）、还有一位玄学博主“张天师”（自称是龙虎山第108代传人，但苏晚私下问过张主任，地府根本没这号人）。

“苏老师！您来了！”林天宇第一个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有您在我就安心了！”

“林老师这话说的，”林薇薇笑着走过来，一身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得像要参加颁奖礼，“好像我们其他人都保护不了你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天宇尴尬地挠头。

苏晚礼貌地微笑：“大家互相照应。”

她能感觉到，握着她手的沈冰卿轻轻捏了她一下——“这人说话阴阳怪气”。

苏晚在脑海回应：【娱乐圈常态，习惯就好。】

沈冰卿：【虚伪。】

苏晚差点笑出声。

这时，导演拿着喇叭走过来：“各位老师！直播还有半小时开始！我们先走一遍流程！”

录制现场顿时忙碌起来。

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灯光师调整光线，化妆师给嘉宾补妆。苏晚被带到指定的站位——古宅大门前的石阶上，和其他四位嘉宾并排站立。

“直播开始后，各位依次进入古宅。”导演讲解规则，“宅子里有我们布置的‘恐怖关卡’，也有……一些真实的‘历史痕迹’。各位需要完成任务，收集线索，最终找到藏在宅子里的‘真相’。过程中会有惊吓点，但请放心，所有工作人员都会在监控室实时关注，确保安全。”

大刘举手：“导演，吓出心脏病给报销医药费吗？”

全场大笑。

“当然报！”导演也笑，“但我们更希望各位老师……坚强一点！”

说笑间，直播设备准备就绪。

晚上八点整，《今夜撞鬼》第五季第一期，正式开播。

直播画面切入的瞬间，弹幕就炸了：

【来了来了！电子榨菜！】

【苏晚！！！老婆今天穿工装帅炸了！】

【林天宇宝宝妈妈爱你！】

【林薇薇这身是来走红毯的吧……】

【大刘的表情已经准备好搞笑了】

【那个张天师看起来好专业，道具罗盘很真啊】

开场环节很简单，嘉宾自我介绍，互相调侃几句。苏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回答问题时滴水不漏。但她能感觉到，站在她身边的沈冰卿，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直播设备。

【那个黑盒子，】沈冰卿的声音在苏晚脑中响起，【就是能把画面传到千万人眼前的法器？比千年前的水镜术厉害多了。】

苏晚忍住笑：【这叫摄像机。】

【名字真直白。】

开场结束，正式进入古宅。

古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典型的民国建筑风格：高挑的屋檐，雕花的木质楼梯，彩色玻璃窗。但因为年久失修，处处透着破败感：墙皮剥落，蛛网密布，地板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节目组很会营造气氛：灯光调得昏暗，角落里摆着仿制的骷髅和血迹，音响里播放着若有若无的女人哭声。

第一个任务：在大厅里找到“姨太太的日记”。

五人分散开，开始翻找。

苏晚走到一个老式书柜前，装模作样地翻着那些泛黄的书册。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全在沈冰卿身上——这位千年女鬼王进了古宅后，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自在，此刻正飘在客厅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

【这宅子有点意思，】沈冰卿评价，【阴气浓度中等，有三个地缚灵，都在二楼。不过都很安分，没恶意。】

苏晚：【您能跟它们沟通吗？】

【没必要。】沈冰卿飘到她身边，【它们只是被困在这里的可怜人，等节目录完，我让地府派人来超度就行。】

就在这时，林薇薇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啊——！！！”

所有人看过去。

只见林薇薇跌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墙角的一个梳妆台。梳妆台的镜子里，赫然映出一张苍白的女人脸！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来了来了！】

【特效吗？好逼真！】

【林薇薇演技可以啊，这惊吓表情很真实】

【等等，那个脸……好像不是群演？】

苏晚眯起眼睛。

在普通人眼里，那可能只是个特效或群演。但在她眼里，镜子里确实有个女鬼——穿着民国旗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而且，这女鬼……在看她。

不，是在看她身边的沈冰卿。

女鬼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下一秒，她“噗通”一声从镜子里跌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女、女君大人……”女鬼的声音细若蚊蝇，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不知女君大人驾临……小女子有失远迎……”

全场死寂。

工作人员：？？？

嘉宾：？？？

弹幕：【？？？？？？】

【什么情况？剧本里有这段吗？】

【这群众演员演技炸裂啊！跪得这么自然！】

【女君大人？什么称呼？民国姨太太的人设？】

【但导演没喊卡啊，是即兴发挥？】

最懵的是林薇薇。她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突然跪下的“女演员”，脑子一片空白——剧本里没这段啊！这人是疯了吗？为什么不按剧本来？！

只有苏晚知道怎么回事。

她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在心里对沈冰卿说：【您收敛点！把威压收一收！她都被您吓跪了！】

沈冰卿很无辜：【我收着了。只放了一成不到。是她自己太弱。】

苏晚：【……总之您再收敛点！】

沈冰卿撇撇嘴，但还是照做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又给自己加了几层隐藏气息的符咒。

跪在地上的女鬼这才敢抬起头，但还是不敢站起，只是怯生生地看着沈冰卿，又看看苏晚，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好奇？

“张天师”这时反应过来，以为这是节目效果，立刻进入角色。他掏出一个铜铃，一边摇一边念念有词：“何方妖孽！见了本天师还不速速退散！”

女鬼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然粘在沈冰卿身上。

“张天师”尴尬了。

大刘赶紧打圆场：“哈哈哈这位‘姨太太’演得真好！连我们张天师都不放在眼里！来来来，日记是不是在你那里？”

女鬼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日记本，递给……苏晚。

是的，没给离她最近的林薇薇，也没给正在“作法”的张天师，而是穿过半个客厅，直接递到了苏晚面前。

苏晚：“……”

弹幕：

【这剧情走向我看不懂了】

【苏晚是隐藏主角吗？】

【姨太太为什么只给她？】

【剧本痕迹太重了吧！】

苏晚硬着头皮接过日记本，低声说了句：“谢谢。”

女鬼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能为女……能为小姐效力，是小女子的荣幸！”

说完，她“嗖”地一下缩回镜子里，消失了。

现场再次陷入寂静。

导演在监控室抓着对讲机：“怎么回事？！那个群演是谁请的？！加戏也不通知一声？！但她演得真好……摄像！给苏晚特写！这段有爆点！”

不知情的导演，已经把这归为“群演超常发挥”了。

任务继续。

有了刚才的插曲，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林薇薇看苏晚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林天宇则更崇拜了：“苏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魅力？连‘鬼’都只认您！”

苏晚干笑：“巧合吧。”

【他说的对。】沈冰卿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确实有特殊魅力。】

苏晚耳根微红：【您别闹。】

接下来的环节，笑点百出。

大刘负责搞笑，各种夸张的害怕表情，把恐怖氛围冲淡不少。林天宇是真胆小，稍微有点动静就尖叫，弹幕全是“妈妈抱抱”。林薇薇则一直在努力维持“优雅受惊”的人设，但经常被突然的惊吓打乱节奏，表情管理失控。

而苏晚……

苏晚成了全场的“淡定担当”。

不是她胆子大，是她身边有个“剧透挂”。

每当节目组布置的吓人机关要触发时，沈冰卿就会提前告诉她：

【左边第三个柜子要弹开，里面是个假人头。】

【天花板上会掉蜘蛛道具，塑料的。】

【那个‘血手印’是番茄酱调的。】

所以每次惊吓点来临时，其他嘉宾吓得花容失色，苏晚却一脸平静，甚至还能抽空点评：

“这个假人头的做工不错，头发是真发吧？”

“蜘蛛掉落的轨迹不太自然，吊威亚的线看到了。”

“番茄酱调稀了，真血会更粘稠。”

弹幕笑疯了：

【苏晚：专业拆台一百年】

【别人在恐怖综艺，她在质检现场】

【哈哈哈导演组哭晕在厕所】

【苏晚是不是以前干过道具师？】

导演在监控室抓狂：“她怎么全知道？！谁泄露了机关布置？！不对啊，布置的时候她没来现场啊！”

副导演弱弱地说：“可能……苏老师经验丰富？她拍过不少悬疑恐怖片……”

“那也不能每个机关都看穿啊！”

导演不知道，真正看穿一切的，是那个隐身的千年女鬼王。

沈冰卿不仅剧透，还顺带吐槽：

【这个幻术阵法太粗糙了，灵力波动明显得像黑夜里的灯笼。】

【那个符咒画错了，第三笔应该往上挑，往下挑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哦，他们本来就想招鬼。】

【这些群演扮的鬼，走路姿势不对。真鬼飘的时候脚是不动的，他们老蹬腿，像在踩单车。】

苏晚憋笑憋得肚子疼。

直播进行到一小时，任务完成大半。众人来到二楼的主卧室——据说是当年姨太太自杀的地方。

节目组在这里布置了重头戏：一个精心设计的“鬼打墙”桥段。

进入房间后，房门会自动锁上，灯光会全部熄灭。嘉宾需要在黑暗中找到隐藏的钥匙，才能开门离开。过程中会有“鬼影”在窗外飘过，会有“血字”在墙上浮现，还会有“女鬼的哭声”在耳边回荡。

听起来很吓人。

但苏晚有沈冰卿。

【门锁是电磁锁，钥匙在床头柜第二个抽屉的暗格里。】沈冰卿一进门就全看穿了，【‘鬼影’是投影，‘血字’是荧光涂料，‘哭声’是音响。哦，墙角还藏了个工作人员，负责突然伸手抓人脚踝——这招挺老套的。】

苏晚：【……您能给我留点游戏体验吗？】

沈冰卿：【你想要惊吓体验？我可以让真的地缚灵出来陪你玩。】

苏晚：【不用了谢谢。】

任务开始。

灯光熄灭的瞬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林天宇直接抱住了大刘的胳膊，林薇薇躲到了张天师身后。大刘一边哆嗦一边讲笑话壮胆，张天师则又开始摇铃念咒。

苏晚淡定地走向床头柜。

黑暗中，她能清楚看见沈冰卿站在房间中央，周身散发着微弱的冰蓝色光芒——这是只有她能看见的“照明”。在沈冰卿的光晕下，房间里的每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她拉开第二个抽屉，摸到暗格，取出钥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到十秒。

弹幕：

【？？？她怎么知道钥匙在那？】

【夜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