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的?这么巧,一起摔?”
两个人也都没说话。
那人看看他们两个,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干笑了两声就走了。
黎航在旁边咬着筷子,看着他们俩道:“摔的,嗯,摔的。”
晚自习时候陈焕桌洞里面的手机响了,他看着屏幕笑了笑,是他新改的备注。
淮水:听说学校器材室没人。
他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隔壁班的灯亮着,最后一扇玻璃拉了窗帘。
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打字。
耳东:你怎么知道?
淮水:下课去看过。
耳东:……你下课去器材室干嘛?
淮水:路过。
陈焕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又是路过。
他想起早上那句“路过”,想起中午那句“路过”,想起这个人的路过比专门去找他还勤。
他打字。
耳东:那现在呢?
淮水:什么?
耳东:现在器材室还有人吗?
对面隔了几秒。
淮水:不知道。
淮水:去看看?
陈焕握着手机,心跳咚咚的。
他知道器材室在哪。操场旁边那排平房最里面一间,平时上体育课才开门,晚上没人去。
他看了看讲台上的值班老师,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学,都在低头写作业,他低下头,打字。
耳东:几点?
淮水:现在。
陈焕愣了一下。
现在?
他抬起头,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简淮路过窗前,朝着座位上的他微微一笑。
他攥紧手机,咬了咬牙。
然后他举起手说:“老师,我肚子疼,去下厕所。”
值班老师头都没抬:“快去快去。”
陈焕站起来,从后门溜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日光灯亮着,惨白的光落在地上。
他快步往楼下走,走到一楼,夜风灌进来,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狂奔向操场那边跑。
器材室那排平房在操场东边,平时白天都很少有人去,除了要拿器材训练的体育生,晚上更是黑漆漆一片。
陈焕跑到平房前面,喘着气,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他站在门口,忽然有点不敢进去。
正犹豫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黑暗里,陈焕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前有个人,呼吸很近。
“简……淮?”
“嗯。”
陈焕的心跳得更快了,“你他妈吓死我了。”
简淮没说话,黑暗中,陈焕感觉到他的手被握住了两个人站在黑暗里,双手紧紧握着。
黑暗中,简淮往前靠近了一点,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陈焕。”简淮又叫了一声。
“嗯。”
“那天晚上,”他说,“你让我走的时候。”
陈焕没说话。
“我那时候想,”简淮的声音很低,很平,“你要是真让我走,我就走。”
陈焕的呼吸顿住了。
“可是你后来,”简淮说,“握着我的手不放。”
他顿了顿。
“从医院回来,在车上,你一直握着。”
“我没松,你也没松。”
陈焕听着,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傻傻站着握着那只手。
简淮的另一只手抬起来,碰了碰他的脸。
黑暗中,那只手找到他嘴角的伤口,很轻地摸了一下。
“还疼吗?”
陈焕的声音有点哑:“不疼。”
简淮的手还停在陈焕脸上。
陈焕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一点点的颤抖。
“你手在抖。”陈焕说。
简淮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陈焕。”
“嗯。”
“我……”他顿住了。
陈焕等着,等了很久,等到他都想说自己之前想了一晚上自己不是同性恋的证据,结果发现除了性别你完全就是自己喜欢的模样。
器材室外面有风,吹得窗户哐当响了一下。
简淮忽然往前,额头抵在陈焕肩膀上,很轻,就那么抵着。
陈焕愣住了,他从来没见简淮这样,那个冷着脸的,只在他面前笑出声,什么都不在乎的、打架时眼神狠的人,现在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陈焕抬起手,放在他脖颈后面上,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黑暗里,一个抵着,一个放着。
过了很久,简淮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好像……”
他没说完,陈焕就等着,他在等他说自己喜欢他。
简淮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亮的。
“没什么。”他说。
陈焕愣了一下,怒了一下:“你他妈话说一半?”
简淮没理,他松开陈焕的手,往门口走,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的月光透进来一点。
现在还不是好时候,可是他到底该怎么克制住这颗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