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盛大的悲恸还在蔓延。
过去的消息随着马蹄和车轮弥散在空气中,跪足的百姓也已经可以起身,人人都在回家去。
一位普通男子混迹其中,随着人潮的方向,离他刚才翻跃出来的高墙越来越远。
宫里驶出来一辆马车,沈谛祝跟在其后也走了出来,到宫门外站定,他屈身向马车施了一礼,车轮滚滚而过,车帘后的人也没有探出身子来,直到车辙被新的脚印覆盖,沈谛祝才直起身来。
屿王府的驾车人踩在那道淡淡的车辙痕里,恭敬道,“殿下,咱们回府吗?”
沈谛祝的眼神沿着车痕,转去它离开的远方——
象征着王室尊贵和皇家富奢的马车很快就跑出了他瞳孔的映射,于是闪耀和繁华褪去,那里又变成了一片只剩隐忍和包容的黑色海,而海上还有一点亮光,聚焦在不远处那群行人中一个时不时回望过来的背影上。
“走吧。”他没回答去哪,只是上了马车。
闭眼养神,手指敲打衣角,他数着行出去的距离,也等着那个背影的到来。
在转过一个弯后,他沉声,“不回府,去马尾巷。”
“叶显开的院子?”
回答不是来自车前,而来自窗外。
江南的声音透进来,沈谛祝轻呼一口气,停止手指的敲打,立刻挑开帷幔,果见他负手跟行在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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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居然是叶显开的院子。
宋酬雌头疼欲裂,她和这个仿佛无法逃脱的魔咒一般始终围绕着她的消息,从这院中再次出来后,便在外游荡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终于带着不可言说的震撼与酸楚回到住处。
远远便看到清一仍站在那条廊下,与自己离开时没有两样,就像一尊石像,屹立巍峨。
天空初亮,半灰半白,似蒙了尘。
距白虹贯日不足一刻前,妙因寺
宋酬雌迎上去,“法师一夜未眠吗?”
“睡了,又起了。念恐施主心中有惑,特来此为施主排解一二。”
“是。多谢法师,我的确有个问题想问您。”
“请讲。”
“那院子的主人,是姓叶吗?”
清一的面容诚恳慈祥,他绝不会打诳。
然而他只是没有说话,又或许是正准备说话。却被突然洒下的天光放置了一道隔断,两人一道向异常的光源看去——
天上仿佛真有神仙在拨云见日,极大极耀眼的光圈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扩张,饱满的圆越画越大,甚至已经到了天空的尽头也没有停止,最外层的圆在触到天际线时爆裂出去,叫人无法再看见,而内层的圆还在不知退缩地继续扩张,终于只留下了最后一个巨环,悬停在白日周围,一并将头顶的整片天空都笼罩了进去。
宋酬雌看的眼呆,她莫名想起了顾大人那句“有大事正在发生”,还有“太子赢”或是“屿王赢”。
她不懂这征兆是什么意思,场面太过磅礴,叫她连害怕都忘了浮起,但心底的本能却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她希望屿王赢。
或者说,她希望太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