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藏书楼是在天书阁后面的一座高阁,高三层,藏书颇多。穆耶推开门来,脱了鞋踏进去,发现脚底让什么东西给硌着。
他抬起脚一看,竟然是一颗糖丸。
穆耶乐滋滋地弯腰,挨着个把糖丸全部捡起来。
四处环顾一周,空无一人。穆耶一边弯着腰朝前走,一边一粒一粒扔进自己的荷包里,像极了找到好吃的雀鸟。
一声轻笑。
穆耶抬起头,看到转角楼梯上韩亓好笑地望着他,手中还捏着一大把糖丸。穆耶脸上猛的一红,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就这么喜欢吃甜食?”
“臣失礼了。”
韩亓招招手,穆耶低头登上楼梯,发现韩亓身边放着他的鞋履,看来他是有意作弄自己。
“今天一大早我就发现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韩亓扔起了一颗糖丸,雪白的小球直落他口中,让穆耶心中暗自骂他风流,竟作弄自己。见穆耶眉头微皱,面色窘迫,韩亓便来了玩心,扯住他的袖口让他坐在到自己下面的台阶上。
“说说吧穆也,看你脸色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想来是今日第一次上太学有些兴奋...”
“第一次上太学你胆子就这么大,也不怕传出去?”
穆耶心里想他句句说的是实情,难不成太子还要降罪于他?穆耶碧眸微动,韩亓知道他在盘算着怎么回答。
“殿下觉得穆也说的可对?”
他倒好,把问题直接丢回了自己。
韩亓托着腮摇摇头道:“你说得虽然没错,可是别忘了,你现在在韶都如履薄冰,就不怕被李斯抓了把柄?”
“臣不信泱泱大国不讲道理。”
“那三十板子你是忘了?”
“不敢忘,正是这三十板子把臣打醒了。”
穆耶深深颦眉,目光坚定:“殿下数次帮臣,臣感激涕零,殿下为楼兰争到了和平,为穆也讨到了这个名字,臣只希望今后能为殿下分忧。”
今日他的所做所为可以算是交给东宫的投名状,今后对外对内,朝臣们都只会将他划为太子的阵营。
韩亓哈哈大笑,抚掌道:“既然如此,我也很愿意和质子共谋前路。”
本来身为太子他不该相信任何人,可是他独独信了这个在课堂上口出狂言的楼兰人。
穆耶的真率让韩亓动容。韩亓尚还年轻,从不觉得自己会跟其他人一样对一个男子产生兴趣,却没想到自那日雪中煮酒后,这位异国来的质子就常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
另一边李斯气冲冲地回府,李襄坐在椅子上淡然地喝了口茶,气急败坏的李斯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引得他头疼。
“斯儿,对方越沉不住气,你越该高兴。”
“父亲!他们都说得这样明了了!明天您上朝就参那质子一本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愚蠢!”他哐当一下放了手中茶杯恨着李斯:“舍伽穆耶不过一个区区质子,我一个上国宰相参他一本?你也不怕失了风度!何况,太学府不是朝廷,那是太宗定下的百无禁忌的规矩,我拿什么参他去?我问你,太子殿下今天在课上对此事是作何反应?”
“太子倒是...没有表明态度...还说咱们是礼仪之国,以儒学治国。”
李襄点点头,道:“他这是以退为进,用舍伽穆耶之口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又让自己全身而退。斯儿,真正的战场不是太学府,是朝堂之上。要抓太子的把柄,得等到前朝。咱且先放着不管,时间久了,他们沉不住气了,就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听了父亲的话李斯终于静下了心来,安安分分坐上椅子,李襄又端起茶,问道:“你买回来的那个男宠如何了?”
“您说薛蕈?他伺候得很妥帖,人也机灵,长得还好看,儿子很满意。”
“你现在还年轻,有的事不要操之过急,那毕竟是风尘相公,凡事防着点。”
“父亲您放心,我对他发乎情止乎礼,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只放在房里当个花瓶就是,我可还等着今后迎娶安宁公主呢。”
“你啊,要娶公主更要争气啊。”
“儿子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