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该显得拖沓才是,但是高秋堂目不斜视,一步步往前走,宽松的衣服掩盖不住她的步子,甚至风吹过,托起衣摆,倒显得更加果决。
走出十几步后,高秋堂站定,转头看向赵赐安:“这是我们今天站的地方是吗?”
赵赐安看了看:“是的。”
高秋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十五步……”
离得太远了,赵赐安听不清,问道:“什么?”
高秋堂先没回答,接着问:“能看清我吗?”
赵赐安揉了揉眼睛,眼中的高秋堂看的确切,清晰:“能。”
高秋堂快步走了回来,轻声道:“他离我只有十五步,这个距离能看清我。”
赵赐安点了点头,道:“怎么了?”
高秋堂压低了声音,寂静的夜里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以我为中心,十五步的距离,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赵赐安的脸色变得冰冷,不动声色的向后方瞥去,然后故意大声道:“我再上去看看。”
他又跳上树顶,枫叶太浓密,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放慢动作从叶子中穿过。
高秋堂还在下面,十五步的距离,赵赐安绕着她走了半圈,在莫约二十步外,看见一棵树上伏着一个人。
但是高秋堂也没说,赵赐安也没轻举妄动,他慢慢回到最开始那棵树上,回到高秋堂身边。
“有吗?”
赵赐安点头:“西北角。”
高秋堂了然,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笑了笑:“估计明天他还会再跟,如若再传信,截下。”
赵赐安点了点头:“是。”
高秋堂又回想起那封信上的内容,忽然转过头看向赵赐安的脸。
那双明亮的眼睛在夜里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高秋堂还是看见了他面中的那颗红痣,心道这颗痣可真会长位置。然后看见了在他脸侧一个伤痕。
伤痕极浅,只是渗着血而不能结成血珠,和那颗红痣一样鲜艳。
高秋堂伸出手,抹去他脸上的那一点点血。
手附在赵赐安脸上的第一刻,他先感觉指尖很凉,现在夜已经深了,高秋堂却只穿着一身中衣,虽然外面是他的外衣,却也不见得能有多暖和。
再然后他才反应过来,高秋堂方才摸了他的脸!
脸一瞬间烧了起来,所幸在月光下并不是很明显,赵赐安只能僵着身体,等高秋堂收回手。
他感觉喉咙也一阵发痒,问道:“怎么了?”
“没事,”高秋堂忽然放大了声音,好似不止说给赵赐安一个人听:“关心你。”
她这话干巴巴的,落到赵赐安耳朵里就好像是一句轻柔绵长的关心话。
他的脸烫的厉害,结结巴巴道:“谢谢……公主关心。”
高秋堂点了点头,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天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赵赐安忙不迭点头:“是!”
“我送公主回去。”
他跟在高秋堂身后,眼睛几乎是粘在高秋堂身上一样。
赵赐安的耳朵烫的要命,就下意识去看高秋堂的耳垂,只是那里依然白皙,看不出来半点。
他泄了气,揉揉自己的耳朵骂一句自己没出息,然后继续跟在高秋堂身后。
快走近住所,高秋堂忽然把赵赐安拉进拐角,虽说是拐角,但是两边通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
赵赐安心跳极快,不知高秋堂要做些什么。
高秋堂却忽然脱下身上衣服,赵赐安赶忙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公主,您做什么。”
“我要回去啊。”高秋堂把脱下来的外衣搭在赵赐安身上:“你的衣服。”
赵赐安低下头,看见自己臂弯里的黑色外衣才敢抬头去看高秋堂。
这时高秋堂已经往外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对他说:“天色渐凉,衣服也可以稍厚一些。”
不等回答,她就转身离开,只留下赵赐安一个人在拐角发愣。
今日截获的那封信上,高秋堂一整天明明干了很多事,但是却在枫叶林里和赵赐安见面那一段用了大量笔墨,不知是不是当时他们二人的举动在旁人眼中显得有些亲昵,今晚这样试探一下,如果明日那人还寄信,还有这些,那就不是偶然了。
高秋堂想着,进了院子内。
院内月光冷白,照到石凳上显得格外冰冷。
嘉妃坐在石凳上,月光也照在她的身上,她蹙着眉,面容显得有些哀伤。
看见高秋堂回来,她忙站起身,凑上前去迎接。
她探头去看高秋堂身后,看见没人后,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她颤着声音道:“秋堂,可否与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