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高秋堂,道:“我们走吧,中午的祈福还需准备。”
高秋堂提着裙摆走下台阶,慢慢往外走,赵赐安跟在她身后,这才回想起昨日。
他上前一步凑近:“公主,今日我便查着?”
高秋堂点头:“查。”
昨日没有打草惊蛇,那监视的人今日一定再来,高秋堂之外,十五步的距离,不难找。
今日祈福时人还多,更容易看出来谁有所图。
上午事情并不多,各有各的事做,高秋堂身后跟着李修仪和高景彻,李修仪身后又跟着瞿若燕,四个人去经房里抄经书。
经房内外人少,高秋堂下了个指示就叫剩余人都散开,只留下她们四个。
而赵赐安在经房外阴暗一角悄悄看着。
为了避免光照让经书泛黄,经房内只开了一扇窗,屋内四人就在窗边坐着。
里面虽然不察觉,但是若从外面往里看,除了大门,便只剩下这一扇窗户了。
那人若是想看,就一定要在这个角度。
赵赐安所站的地方便是最远的,再远了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要有人过来,他就能看见。
他安安静静等着,甚至等到困倦还打了一个哈欠,也没见什么特别的人从这里走过去。
昨日风大,银杏叶子落了一地,一名僧人在外仔仔细细扫着。
赵赐安眨了眨眼睛,继续聚精会神的盯着。
过了许久都没人来,外面除了赵赐安便是那个扫的格外慢的僧人了。
赵赐安想着,是不是自己站的还是有点近了,那人还在远处?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目光定在了那个扫地僧身上。
他打扫的,有些久了。
赵赐安虽不至于笃定,但心下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那和尚慢慢悠悠扫着,直到一个时辰后里面的人出来了,他才全部搞定,离开去送扫把。
高秋堂向那暗中看去,和赵赐安对上视线,后者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高秋堂了然,道:“去大殿吧,中午时的祈福不容马虎。”
随行三人跟在高秋堂身后离开了。
赵赐安没着急走,等了片刻果然见那方才的僧人又回来了,快步朝大殿走去。
他跟在僧人身后,跟着他走。
虽然还不到祈福的时间,但大殿上依然很多,高秋堂去寻自己的站位,站在嘉妃边上,另一侧是些夫人,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那些公子此时也格外安静,顺着排下去,等着住持说话。
高景彻被那檀香味熏得打了好些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顺带着看了看旁边的人,瞧着少了个赵赐安不由得心下纳闷。
他看向对面的高秋堂,一身极浅绿色衬得她整个人都温柔许多,那张脸压下大殿所有人,气质也是绝无仅有,在高景彻眼中能比神女。
他内心嗤道那赵赐安何等福气,能与皇姐那般近。
昨日乔夫人讲的传闻他也听见了。第一反应是,那拓晤来的质子哪里能配得上他皇姐?
虽说脸长得还不错,但身份地位摆着,他怎么配得上?
没到最后,赵赐安姗姗来迟,他擒着歉意的笑,站到队伍最末尾。
僧人往他手里递了三根香,他低声道:“多谢师傅。”
高景彻回头看他,那声音传进他耳朵里,依然觉得这个人配不上他皇姐。
但一转眼,就看见高秋堂刚收回视线。
高景彻再回头去看赵赐安,后者仍笑着,却怎么看怎么不是滋味。
“……”
祈福典礼繁琐漫长,结束后已经申时。
高景彻走到高秋堂身侧,像是有什么话说,却支支吾吾的磨蹭。
高秋堂道:“什么事?”
赵赐安抿唇,豁出去了一般,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道:“皇姐,那拓晤质子方才一直看你。”
高秋堂挑眉,没意识到他在问什么,回嘴问道:“怎么了?”
高景彻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他似乎是不明白皇姐为何在此处如此迟钝,也不明白为何赵赐安的眼神能那么精准,总恰好在人群里落在高秋堂身上。
他叹了口气,还没等再讲,就看见赵赐安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衣格外显眼,眼神从高秋堂身上落在他身上,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