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赐安现在也不见得好,他的脸很红,说话鼻音极重,这几天一直都穿的是单薄衣服,想来也是受凉了。
高秋堂不能让一个受了伤的病人带队,更别说还带了那么多人。
她目视前方,说:“我还好,回去吧。”
赵赐安抿唇,好似知道了他自己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低下头,沉默半晌才沉声道:“是我没用了……”
高秋堂下意识拍了拍他的头,状似安抚一只大型犬一样安抚他:“回去吧。”
一言罢,二人都愣住片刻,赵赐安的脸更红了。
在很小的时候高景彻也说过自己不中用,而高秋堂素来不会安抚别人,只能学着先皇后安慰她的样子,拍拍高景彻的头。
她没怎么感觉不对劲,可是换到赵赐安,莫名就有一丝尴尬。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想法,高秋堂脱口而出:“你今年年岁几何?”
“我,二十有一。”
……比高秋堂大了两岁。
冷风吹得高秋堂打了个喷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赶路,怎么问了这些无聊的问题?
她又重复了一遍:“回去吧。”
赵赐安又看她一眼,才缓缓进了马车里。
不到片刻,嘉妃就又探出一半身子。
她脸上疲惫甚显,刚才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她不想让高秋堂分心,没说什么别的,只是在看见高秋堂身上单薄的衣衫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便解下自己的斗篷,然后披在高秋堂身上。
嘉妃声音温柔:“秋堂,你受苦了。”
“您回去吧。”
高秋堂面不改色,忽然一旁冷箭穿风而过,差半分就射中了嘉妃。
高秋堂咬牙,握紧缰绳,用力一甩马鞭。
她手上没有兵器,完全被动的感觉让人心烦意乱。
高秋堂感觉头越来越痛,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保持清醒。
冷箭朝着高秋堂身后的车厢四面八方射过来,明摆着就是要高景彻的命。
高秋堂只能暗自想着贵妃的马车相对来说更结实一点,不至于被几只羽箭射穿。
只是射过来的箭越来越多,高秋堂的心也开始忐忑。
“咻——”
一支羽箭从高秋堂眼前经过,她下意识的去看羽箭的走向,就看见那支箭射到了对岸草丛。
一瞬间,一个人喝和一匹马同时滚落在路边阴沟之中。
高秋堂转头看过去,一个身穿皇室护卫装的男人正弯弓引箭,瞄准对侧其他人。
高秋堂松了一口气,终于……
她缓缓停下马车,头痛欲裂,强撑着看见左侧护卫装扮的人来的越来越多,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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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高秋堂是在自己殿里,她还头痛着,全身上下都酸痛,连抬手揉揉头也做不到。
高秋堂呼出一口浊气,还好,还活着。
她腿上沉,垂下眼睛看,青玉趴在她腿上睡去了。
青玉的头发散乱,眼角泪痕还没擦干,睡得也不踏实。
殿门忽然被打开,宫女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轻声道:“青玉姐,您去休息吧……”
那宫女看见高秋堂睁着眼睛,差点就要惊呼出声。高秋堂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惊动腿上睡觉的人。
宫女点了点头,捂着自己的嘴巴赶紧跑出去。
高秋堂这才放心,垂眸后,和青玉对上视线。
“……”高秋堂轻声道:“你醒了?”
青玉忽然坐起身子,抹了把脸上的泪,破口大骂:“我不该醒是不是?我不是给了你药嘛,你怎么还能把自己弄成这样?那些侍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让公主浑身是伤,发着高烧回来?”
她现在纯属关心则乱,已经完全不顾上下关系,只是一味地骂侍卫,骂刺客,骂那隐蔽的山路。
高秋堂笑了笑,竟也感觉有些幸福。
青玉到底不忍心真的骂,她端来一旁早就不知道温过几次的汤药:“喝药。”
高秋堂吃力的坐起来,端着碗一饮而尽,脸上毫不掩饰对汤药的厌弃。
青玉看了之后,冷哼一声:“苦吧,我没给你准备甜的!”
高秋堂笑她的小孩子脾气,过了半晌后忽然问:“是谁传过去的消息,队伍遇刺了?”
“不清楚。”青玉皱着眉,沉声道:“我交代完温忱后就在宫里待着,这些日子只见瞿大人常来与陛下御书房议事。”
“但若是谁传来的消息,我也不太清楚。”
高秋堂眸色一沉,问道:“瞿简光平日何时来与父皇商议。”
青玉看了眼窗外:“差不多就这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