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我一个宫里的公主,母后早早离世,我的作用无非就是,和亲,亦或与哪位臣子的子嗣成亲,为父皇所用,瞿大人想从我这个没用的公主手里拿到什么呢?”
瞿简光一时没有回答,过了半晌,高秋堂又说:“听闻瞿大人要把若燕嫁给吏部尚书联姻。是看中了大皇子他平庸无能吗?”
皇帝的子嗣不多,拢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四皇子年少夭折,大皇子平庸,二皇子莽撞,三皇子品德兼优,论东宫之位,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是三皇子。
高秋堂忽然道:“去救援的护卫,是吏部尚书的儿子吧。瞿大人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想要得到些什么?”
瞿简光沉默半晌,忽然笑了。他笑得颇有些咬牙切齿:“是我低估公主了。”
高秋堂咬了下舌尖,猜对了。
瞿简光心思深沉,野心极大,碰巧皇帝庸碌无为,他身后势力也大,也敢去试着碰一碰那个高位。
刺客虽不得而知来自何处,但是吏部尚书的儿子,高秋堂在那时温忱状元宴上见过一眼。
而吏部尚书是大皇子的党派。
瞿简光忽然叹了口气,无奈道:“难道不能是我爱慕公主,想让公主开心些吗?”
高秋堂挑眉,她从无心悦之人,也不知道瞿简光这话有什么含义,更不知道这爱慕到底从何而来。
她说:“那便把我送出皇城吧。”
瞿简光立刻说:“不可。”
“为何?”
瞿简光在帘幕后半天一言不发,过了半晌,他道:“天晚了,我先回去,等隔日再来探访公主。”
说罢,就不等高秋堂回话,逃也似的离开。
高秋堂松了口气,脑子忽然空白了。
高景彻心思不在皇位,大皇子平庸无能是个很好的傀儡,那二皇子怎么办?
高秋堂感觉头一阵胀痛,不能多想,她又缩回了被子里。
瞿简光方才所说爱慕简直无稽之谈,什么爱慕能像他这样阳奉阴违,处处勾心斗角?
刚才和瞿简光的交谈隔着屏障,看不见他的脸。
就此回想着,倒是想起来了另一张脸。
“赵赐安在此立誓,今后不论前路如何崎岖,公主一言,我定万死不辞。”
……是爱慕啊。
青玉端着一盆热水回来,纳闷道:“瞿大人什么时候来的?方才走的还那么慌张。”
高秋堂没回答,等青玉走近时才开口:“他追随高景衔去了。”
高景衔,是大皇子的名字。
青玉听了之后马上双手叉腰,义愤填膺道:“他不是咱们这一边的吗?怎的反水追随大皇子去了?也是个不要颜面的,下次看我还让不让他进来!”
高秋堂没接话,头痛的实在受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她近日做梦做得格外多,此番也做了个梦。
无边苍穹,广袤草原,高秋堂骑着那批枣红色的骏马在天地之间驰骋。
长风吹彻,长发被风吹起,模糊半边脸。
她在广阔天地间,忽然察觉这原来只是一场梦。
刹那间宫墙林立,高秋堂换上繁琐的服饰,鲜红婚服被她穿在身上,她站在金殿最高处,作得是母仪天下的架势。
身旁的人穿着龙袍,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这不对。
高秋堂忽然从梦里惊醒,方才转过头的是……瞿简光。
高秋堂坐起身来顺着自己的呼吸,被惊醒后头很痛,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她生着病,特别叮嘱要静养,所以现在睡到日上三竿也没有人来吵她。
一旁的侍女上前为她擦去额角冷汗,轻声道:“公主可要服用早膳?”
高秋堂摇了摇头:“水。”
温热的茶水入喉,高秋堂才感觉自己稍微活过来了,那噩梦真是渗人。
侍女又道:“方才公主还睡着的时候嘉妃娘娘曾来过,说您醒了之后派人传话过去,娘娘要再来。”
高秋堂放下水杯:“去吧。”
嘉妃大抵是正等着她的消息,不多时就赶来了。
嘉妃面容憔悴,看向高秋堂的眼神满是心疼:“秋堂,受苦了。”
“无碍。”高秋堂下意识躲过她伸来的手,轻咳一声:“染上了风寒,不要传染贵妃了。”
嘉妃分毫不感觉尴尬,收回手后平淡开口:“刺客身份查出来了,是二皇子指派。”
二皇子……
怪不得瞿简光那么自信,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二皇子派人刺杀三皇子,无论成功与否都能极大程度捣乱所有人的计划。
届时扶上傀儡……
瞿简光,你真是下的一手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