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小髻,卷边的布衣,跟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可偏偏出了巷口后四下观望,寻人似的恨不得把这里所有东西都掀起来。
青玉忽然反应过来,指了指那个男人,又指了指她自己和高秋堂。
那个人,是在跟踪我们?
高秋堂点头。
上次祈福时发现瞿简光在高秋堂身后安插眼线这件事,高秋堂吃一堑长一智,此番出行她就一直观察着有没有可疑人物。
出宫时运炭的伙夫,街上询问米价的男人,从状元府出来后看见了和地痞流氓蹲在一起的人,都穿着同一身衣裳。怎么能不引人怀疑?
只是现在高秋堂无心思收拾他,比起教训他,还是给瞿简光长长记性才好。
待人走出小巷,去其他地方寻人,两人才从夹缝里走出来。
青玉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瞿简光那厮派来的?”
“嗯。”
“我呸!真不是个东西,总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白瞎了瞿家的名声!”
青玉现如今对瞿简光的反感非常,感觉自己之前宫里楼里,传信来去都错付了般。恨不得瞿简光就在自己面前,将他骂的狗血淋头。
高秋堂无奈的叹了口气:“别置气了,走吧。”
好歹是把青玉给拉走了,下一站就是质子府。
高秋堂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上次是在中秋夜,月黑风高,看不清全貌。
这次站在府门前,甚至侧过头去看了眼两侧的房子。
青玉最是压不住内心心思,凑近问:“公主,这真的是质子府吗?怎么看着,这么老旧啊……”
高秋堂面上不显,淡淡点了下头后道:“去敲门吧。”
“是。”
质子府门前没有招待的门童,青玉只能自己上前去扣门环。
那两扇大木门被敲的吱呀响,却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
青玉敲门敲的愈加不耐,那扇门都开始抖动。
高秋堂感觉门都要被摇坏了,连忙阻止:“别敲了,莫不是府上没人?”
青玉回到高秋堂身边犯嘀咕道:“虽说是质子,但来前好歹还作个皇子,怎的府上人敲门都不应?”
高秋堂忽然回想起来,从她跟赵赐安初识至今,好像几乎没见过赵赐安身旁有什么小厮侍卫。
如此来看,质子的地位当真地下。
高秋堂不由得唏嘘云云。
在两人就要离开之际,府上大门总算被打开。
一个侍从打开了门。
高秋堂记得他,是当时中秋宴她和赵赐安回质子府隐蔽时开门的仆从。
那人明显也认识高秋堂,忙侧过身恭恭敬敬地说:“请。”
质子府并不大,细数也才五间屋子,赵赐安就住在正北那间里。
侍从把她们带进房间,道了声:“主子现在状态不太好。”
高秋堂挑眉:“怎么个不太好?”
“应该是要看医师。”
青玉马上道:“这不就巧了?我就是医师。”说罢她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不要耽误医师看病,以及高秋堂来找赵赐安说的正事。
侍从还要再说些什么,最后也还是识相的退出屋子。
屋内没点炉子,没烧炭火,甚至连像样的物什摆件都没有。
床,桌子,椅子,松松散散的摆放在屋子里,显得格外冷清。
屋子里冷的刺骨,甚至比屋外还要寒。
青玉刚一进屋就打了个哆嗦,看见屋内的陈设,诧异道:“质子就住这里啊?”
高秋堂却没感觉很吃惊,都是败国质子了,还想要什么好待遇?
她没回应,眼神去寻赵赐安。
屋子内的床虽然不狭窄,但是被褥甚薄,赵赐安就躺在薄薄的被褥里,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两人走到赵赐安旁边,青玉作为医者,马上就看出来了他的问题所在:“他这是染上风寒了。”
不用青玉说,高秋堂也能看出来,他的脸实在是红的过分,额头上附着一层冷汗,眉头紧紧皱起,看上去难受极了。
她伸手去探赵赐安额头的温度,烫的惊人。
高秋堂垂眸,目光落在赵赐安面颊上的那颗显眼的红痣上。
再往下是薄被。
早就说了让他多添些衣物,怎的原来被子也薄。
难道连床被子都换不得?就硬生生让自己病了?
高秋堂想着,忽然感觉自己指下的头动了动。
她的手背是凉的,赵赐安难受的紧,下意识用额头去蹭她的手背。
“……”高秋堂看向青玉:“有治风寒的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