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羽箭划破秋风,命中一只灰白色野兔。
一行人马浩浩荡荡的过来,侍从掂起野兔的两只耳朵,大声道贺:“中了!中了!”
“陛下之箭如流星贯日,后羿之箭然不过如此,陛下果真神赐英明神武,非凡人只能及也!”左相骑在马上,指着那野兔,谄媚恭维道。
皇帝对这夸赞很是受用,笑着应下:“哈哈哈爱卿此话甚好啊,甚好!”
左相早就老气横秋的脸上堆起了满脸褶子,一言一语都是溜须拍马的话。
身后群臣也跟着左相一起奉承,笑得既谄媚又恶心。
高秋堂甚感无味,在这里看着皇帝和朝臣一唱一和不由得感到乏味。
可此番秋猎本就是为了庆贺陈国战胜拓晤,夺回北疆三百余里,虽说皇帝未曾上过战场,但现在这番样子,只用称赞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就是了。
高秋堂骑了匹枣红色的马,身旁的羽箭筒里装满了箭,一身红衣潇洒利落。
高秋堂瞥了一眼那一大群人,没跟着奉承。
若皇帝真的值得歌颂,便也不会在战乱时期修建行宫,北疆二十一乡不会被屠,亦或是湖州水灾死伤数千。
左相在朝堂上颇得陛下宠爱,不仅党羽众多,敛财贪权,压下湖州水灾不言,偷得赈灾银晌。
这样的人如何作为人臣?那样的君主如何作为皇帝?
高秋堂又想到自己死在宫中的母后,早在皇帝作为皇子的时候便跟在他身后,身为将门女子,一人带兵打下边关五郡十八城,多么风光。
皇后最后死在皇宫里。
高秋堂顿时感觉眼前的人十分恶心,调转马头就准备离开。
皇帝早就说说可以散开,满山狩猎,但朝臣再怎样也是跟着皇帝。
高秋堂没那心思,也不想与这群人同路,她有自己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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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北侧树木稀疏,相应的猎物也少,来这里的人也不多,是个极佳的碰面场所。
高秋堂骑马到山北一处,有两块大石头一前一后立着,落叶铺了厚厚一层,马踏上去发出“咔咔”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只当有人在这里猎到猎物没多在意。
她把马绑在一棵树旁,转身走向一块大石头,蹲下身从底下找东西。
石头底下空无一物。
高秋堂“啧”了一声,继续走向另一颗石头。
越走近,血腥味越浓。
她警惕起来,反手取下背后弓箭拉开,搭上弓箭小心翼翼的往前探视。
地上落叶沾染了血迹,依稀可见凌乱的足迹,高秋堂屏息凝神,缓步向前。
周遭寂静无一点风声,这时所有动作就更加明显,石头后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是个男人。
男人的喘息声听起来痛苦万分,怕被发现,极力压制着。
高秋堂并未放松警惕,快步绕到石头后面将箭尖瞄准这人。
男人的胸口贯穿着一支羽箭,箭尾都被血染红,全身上下也都是血迹,手里一把短刀都有一些卷边,显然刚经历一场鏖战。
他和高秋堂对上目光,似乎把她也当成敌人,握紧短刀,惶惶不安想要强撑起身。
“别动。”高秋堂不愿多管这闲事,但也不至于眼睁睁看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看着这人的脸,虽然被血糊上半张脸,但依稀可辨样貌。
那人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脸,眉眼深邃五官立体,不像中原人。
高秋堂皱起眉,手上的弓箭一刻也不敢松:“你是谁?”
此番秋猎来的都是京中权贵,而她作为公主早已将那些人全都认清,而眼前这个人却完全陌生,从没见过。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被血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高秋堂冷冷盯着他,这个人太可疑了,秋猎有皇家卫兵把守,他怎么会在猎场里身负重伤?
身后忽然出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高秋堂不动声色瞥向侧后,地上显出一人拿着刀朝她逼近的影子。
身前那男人也看见了,用力抬起手想提醒她。
高秋堂眸色一沉,迅速转身把弓上的箭射出,羽箭破风而去,直直刺入那人胸膛,又从后背穿出,那人惊恐地睁大眼睛直直倒地。
高秋堂刚打算上前查看,就听见身后有声音,她猛然回过头,一阵寒光从她眼前闪过,那支匕首离她只有半寸!
还不等她回神,那刺客就又把匕首甩过来。高秋堂抬起弓箭堪堪挡住,迅速抬脚踹上刺客小腹。
刺客顺势倒地,马上向后翻滚站了起来,恶狠狠的冲高秋堂说了句听不懂的话,就又握着匕首冲过来。
高秋堂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一把弓箭也实在不适合近战,她不停用弓箭挡着,弓上刀痕愈发明显,岌岌可危。
刺客面色狰狞,用力挥下匕首,终于,那把弓“咔嚓”一声从中断开。
高秋堂没有半分犹豫扔下弓侧身躲开,迅速甩手去捡方才被她一箭贯穿那人的刀。
是把长刀,自然要比匕首更具优势,高秋堂提着刀向刺客砍去,刺客转身想躲,却被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箭射中,身形一顿。
高秋堂看准时机一刀砍断他的左臂,任由刺客倒下嚎叫不止,血流满地。
她蹲下身靠近,刺客疼得五官拧在一起,尖叫声吵得人耳朵疼。
高秋堂不耐地“啧”了一声,在他胸口用力打了几拳,这人喊得实在是让人烦,她顺手割下这人衣裳布料,强制叫他闭嘴,刺客便用力一咬齿中毒,吐血而亡。
这刺客明显是冲着一旁那受了伤的男人来的,是她误入这片林子,这才找来这无妄之灾。
高秋堂顿感自己如此无辜。她循着方才羽箭飞来的方向看去,一名仆从装的男人快步跑来,着急忙慌道:“公主您没事吧!”
“无碍。”高秋堂抬手用手背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渍,朝侍从伸出手:“信。”
侍从一愣,旋即赶忙从腰包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恭恭敬敬的交到她手上:“这是少爷写予您的回信,里面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有些事他一侍从也是不能知道的,高秋堂也没想多问,她把信收好,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人。
她侧身看向石头后重伤的男人,后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眼中求生欲望强烈,张开嘴要说什么,却被胸口伤痛得直倒吸冷气。
高秋堂感觉有些麻烦,皱起眉头,指向他,对身旁侍从说:“你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