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惊失色,跪在地上磕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微臣并非有意的,陛下恕罪啊……”
皇帝不悦,但考虑到现在是琼林宴上,为了彰显自己的宽容大度,摆摆手让人退下了。
这人回列中还未回魂,浑身都在抖。
别人可能看不见,可赵赐安看的一清二白,方才这人舞剑时,刘承熙弹出个东西,打在他膝窝,看见温忱湿身后还得意的露出笑容。
赵赐安面色不虞,在温忱向皇帝请示下去更衣后转头看向高秋堂。
高秋堂点了点头。
赵赐安站起身,恭敬道:“禀陛下,微臣不胜酒力,不知可否出宴醒酒吹风?”
皇帝皱起眉,但耐着也并非什么大事,也让他下去了。
温忱被人带着去一个别院换衣裳,赵赐安便在一旁树后躲着。刘承熙敢在宴上出手,要么会来寻,要么在宴上露讯。
宴上有高秋堂看着,他要做的就是护好温忱。
果不其然,温忱换完衣裳出来,刘承熙就从院门进来。
“华英兄文采斐然,在宴上那《琼林沐恩颂》更是华丽,本想和华英兄交个朋友,”刘承熙嗤笑:“可是华英兄从不露面,这让我好生为难……”
温忱声音发颤:“刘兄厚爱,不过诗歌一篇……”
方才在宴上还有高秋堂无形中给她支持,在这院内只有她和刘承熙,那种畏惧一下子涌上心头,好似因文采卓越被毒打谩骂的日子就在方才,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隐隐泛着痛感,好像那鞭子又落在了身上。
“华英兄为何不抬头看我。”
……
“你个贱婢也敢瞪我!”
温忱一颤,刘承熙朝她走近,嘻嘻笑道:“我看华英兄的字极是漂亮……”
……
“学的像点,到时让先生看出来我打死你!”
温忱面前一黑,险些要栽下阶梯,她胡乱去抓什么,就叫人紧紧抓着她的手把她抬起来。
刘承熙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他阴恻恻笑道:“华英兄同我之前一婢女长得极为像似……温忱。”
“你放开我!”温忱惊叫,她全身都使不上力气,问着他身上的酒气恶心的想吐。
刘承熙伸手去捏她的下巴,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恶毒和狠厉:“你怎么就没死呢?一个贱婢还参加科举,还妄图跟我同朝而列……走,跟我去圣驾前!”
他强硬拖着温忱向外走,温忱膝下一软,往日的责骂,毒打好似就在跟前,出了着院门就回到以前。
她发了疯似的挣扎,去踹去咬,恶狠狠的骂道:“我不死!我凭什么该死?你用我的文章考试,你是欺君之罪!该死的是你!”
刘承熙嗤笑,狠力踹到她下腹:“你女扮男装科举,欺君的是你……”
赵赐安再看不下去,从树后闪出,把刘承熙踹开:“没事吧。”
刘承熙跌坐在地上,看清赵赐安后骂骂咧咧:“又是你,不过是拓晤来的蛮子,怎么处处与我作对?!”
他又看了眼温忱,笑道:“我道是为何,原来是你攀上了这蛮子,你说你攀谁不好,攀这么个拓晤送来的质子……”
“你说,谁是蛮子?”赵赐安眼神阴冷的可怕,向前踏了半步,半张脸隐在树影下,脖颈处暴起青筋,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刘承熙斩杀当场。
刘承熙身形一颤,他输了气势也输了勇气,死死瞪着温忱。
赵赐安把温忱拉到身后,声音冰冷:“还不快滚。”
刘承熙自知比不过,也不敢多纠缠,狠狠剜了一眼,便转身跑开。那探花袍在他身上略显宽大,此时着急忙慌跑开,倒是显得有些滑稽了。
见他跑远,温忱才松了口气,全靠赵赐安眼疾手快把她撑住才没有跌倒。
“多谢了……”
“你可还好?”赵赐安语气平淡,安抚道:“你不必在意他所说的,若他真敢告,公主也会有法子解决。”
“嗯。”温忱眼眶通红,强自镇定的理了理衣袍,深呼一口气:“我们回宴吧。”
“好。”
赵赐安跟在她身后,一直隔着两步,温忱忽然感觉没那么怕了,好像就方才一瞬间,也感觉刘承熙也并非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过是从前接触过的烂人罢了。
温忱回到宴上,发现宴上氛围不似之前一般。
刘承熙跪在殿下,皇帝肉眼可见的发怒,一旁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温忱和高秋堂对上视线,高秋堂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叫她回列。
刘承熙见她回来,还欲说话,一旁左相就开口:“陛下圣明,小儿虽学浅,但科举舞弊此番大事,更是万万不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