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出任地方都尉不算什么大事,历朝历代多有其例,只是偏偏是这三皇子……
嘉妃是当今后宫最受宠的妃子,而她的儿子地位也不言而喻。
“啧。”高秋堂躺倒在床上,盯着床帐:“真不让人消停。”
窗户没关上,偶然而来的风吹得烛火明明灭灭,这让高秋堂有些烦。
嘉妃是出身于江南地区世家大族,其兄长在朝堂居中书令一职,其世家在朝中虽不及左相稳固,却也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受宠的妃子和庞大的家世,皇子还出宫任职,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高秋堂揉了揉酸涩的眼眶,红烛暖光忽明忽灭,她又不想叫人进来。
良久,高秋堂站起身,把屋内烛火尽数熄灭,和衣而卧。
半夜忽来风雨,高秋堂辗转反侧,将薄被裹紧了些。
雨下了半宿,在天即白时方才停。
还不等高秋堂梳洗,婢女便进殿:“公主,三皇子在殿外求见。”
他来做什么?高秋堂皱起眉。她不慌不忙叫人为自己梳洗,一边说:“叫他等着。”
婢女答了声是便下去了。
高秋堂其实并不想见他,她对这位皇弟实则并没有多大好感,只当小时他胆怯,在他受欺时护过一次,便没有了。
她仍像往常一样慢慢悠悠地任由婢女在她身后梳发,墨色长发散在身后,和身上纯白中衣比对起来。
半个时辰后,高秋堂才站起身。
方才来过的婢女又来了一遭:“公主,三皇子仍在殿外。”
高秋堂挑眉:“让他进来吧。”
那婢女出了门,片刻后带回来了一位少年。
三皇子高景彻身穿玄色暗纹锦袍,腰间配了一块白玉,头发高高束起,进殿后规规整整的行了个礼,方才咧开嘴笑道:“皇姐晨安。”
大抵是在宫外磨练多了,他比以往黑了不少,那眼睛却亮着,笑得不拘谨不扭捏,颇有股少年意气。
高秋堂点头,问道:“何事?”
“我昨日回的京城。”高景彻道:“有多日未见皇姐,心中甚是挂念。”
他拿出一个小包,在高秋堂面前拆开,是支玉簪。
赤色红玉簪头雕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精致,大气。
“我在临州遇到一匠人,见这玉簪,感觉颇衬皇姐,便待会京城,还望皇姐喜欢。”
高秋堂一时不知做何反应,片刻后,她道:“放下吧。”
高景彻将玉簪递给侍女,然后又道:“我昨日向父皇提请明日设宴,皇姐切莫再敷衍了事……”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让高秋堂瞬间生成了一种不该收下那簪子的想法。
她叹口气,轻声道:“我知晓了。”
“好!”高景彻爽朗笑道:“我自会邀请其他人,皇姐可一定要来!”
仿若怕了高秋堂拒绝,他忙转身离开。
高秋堂看着他跑远,这才很轻的皱起眉。
高景彻不知为何总这般热情,虽不至于太过分,但总叫人无法招架。
青玉此时从帘后走出:“公主,这三皇子怎的亲自来请你?”
“……”高秋堂侧身,看着青玉整整齐齐穿戴好,鞋上还带着些泥土,温声道:“何时出去的?”
“昨日便出去了。”青玉打了个哈欠,走到高秋堂身边伴着她一同坐下:“昨晚去京中那间房中看了看,想着把温忱带过去,碰巧质子府也离得不远,那质子还能帮着看探。谁料夜雨连绵,我就只好在那屋里住了一晚,今早去了明月楼告诉温忱。”
“……”高秋堂拍了拍她后背,点了点头:“辛苦。”
青玉嘟起嘴,埋怨道:“我今日还碰见李修远了,他大清早在明月楼晃悠,无所事事的样子真烦人。”
青玉对外是她的婢女,公主的婢女不好好待在皇宫里,而在京城中晃荡,传出去不知叫谁拿去做文章。
高秋堂却皱起眉反问:“你在何处碰见李修远?”
“就在明月楼,他没瞧见我,我一眼就看见他了。”
国师的孙子大清早在明月楼内,虽不知原因,但一定与政事有关。
瞿简光……
高秋堂把这名字在口中转了三转,感慨他真是好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