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父皇。”
高秋堂头也不回的离开御书房,还没等走很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摔盘声。
“啧。”她没回头看,走了一段路和刚进宫的瞿简光撞了着照面。
“公主。”瞿简光拱手行礼。
“表兄。”高秋堂稍一侧身,道:“父皇尚在御书房。”
皇帝最近宣瞿简光的次数不知为何总有些频繁,高秋堂问道:“此次又为何而来?”
瞿简光向她凑近,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清竹香气,连带着说话都很轻:“仍是左相贪污之事。”
左相湖州贪污的账单高秋堂手上也有一份,但总不知何时何地去揭发,若是瞿简光能解决,倒是少了很大的麻烦。
高秋堂点头:“费心了。”
瞿简光道:“左相落马,与你与我都是好事。”
“嗯。”高秋堂道:“请。”
她让开了去尚书房的路,瞿简光却凑近她,温声道:“此处不便详谈,稍后自会去拜见公主。”
高秋堂忍不住向后仰跟他拉开距离,压下心底不喜,道:“父皇尚在御书房,大人莫要耽搁时间了。”
听见“大人”二字,瞿简光神色倏忽一变,道:“是我逾矩了。”
他再也没说什么,道别之后快步朝御书房走去。
左相贪污之事好几天都没见个动静,但依瞿简光的动作,估计快了。
连同之前秋猎遇刺,怕是不死也要剥层皮。
除掉左相后,所有的事情都会轻松许多。
温忱……高秋堂总也想不通,如果真的是左相下的毒,他总有其他的办法除掉温忱,却非要在温忱的升官宴上露脸,非要说一番话惹人注意再离席。
不对劲……
高秋堂回到自己殿上,坐在桌前,总感觉烦闷。
她一挥手,身后婢女上前:“公主有何吩咐。”
忘了,青玉留在状元府上照看温忱了。
“啧。”高秋堂道:“临近中秋,京中好赏之物繁多,你传话给瞿府的那位妹妹,叫她带些东西,中秋时陪我逛逛。”
“是。”
高秋堂遣散宫内其他人,殿内只剩她一个。
炉中檀香袅袅,宫中安静万分。
好不容易能放空心思,心中却被这些事情全然填满。
之前和皇帝商谈的封地之事还是要多去打点一番,否则早晚被皇帝置之脑后。
官场上都是些老狐狸,手底下的门生几乎把朝堂填满,成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能掀开这张网已是不易,更别说把它撕破。
既然从里面破不开,那就出了这张网,在外面把它掀个底朝天。
“公主,”有人叩响门扉:“瞿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瞿简光推门而入时,高秋堂已端坐主位,面上疲惫之态尽数褪下,只剩沉静。
“不必久站,坐吧。”高秋堂说着,一边叫人上茶。
瞿简光端着茶盏,轻咳一声。
高秋堂了然:“你们都下去吧。”
遣散了所有人,瞿简光才开口:“方才我将湖州账本呈上,陛下勃然大怒,但盛怒之后,便也没其他的了……”
高秋堂抬眸:“怎么说?”
“陛下怒斥左相‘枉负圣恩’却叫我暂时压下证据。”瞿简光轻抿口茶:“想必现在还不愿多管。”
左相在朝中独断专行,手里握着的实权不容小觑,皇帝忌惮倒也没错。
但是他既然不想管这件事情,就要逼着他必须管。
高秋堂喝了口茶,苦味在嘴里散开,她道:“之前拓晤刺杀之事可曾提到?”
“未曾。”
高秋堂神色不变,依然平静:“先压下吧。”
“好。”瞿简光也不多问,只是看向高秋堂时多了几分其他的情绪。
温忱中毒这件事还没能拿出来说,但想必也会叫人大做文章。
说吧,说的越多,声音越大,传到皇帝耳朵里,就不是他愿不愿意管的事情了。
左相负责的秋猎上有拓晤的刺客,他下的毒是拓晤皇室专供的毒药。
风言风语,也就成真了。
谁下的药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必须是左相下的药。
“中秋宴的计划,大人可有进度?”
瞿简光一怔,道:“前些日子于大理寺卿谈及,大抵收了些消息。”
高秋堂点头:“多谢瞿大人了。”
“言重了。”瞿简光面色不变,忽然说“你我既是一家,何须如此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