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秋堂看着空荡的院子,兀自叹了口气。
她不必总亲力亲为,但宫中宫外眼线繁多,侍女侍卫说不清到底是谁的人,暗中清算总清算不完,要养一些也总也养不熟。
该死的。
朝堂水还是太深……
院子里太安静,风吹过叠起的柴火呜呜作响。高秋堂幻视一周,明明已经到了接头时间,赵赐安为何还没来?
难道计划失败了?
她忽然一阵心悸,冰冷指尖触及自己温热的脸,迫使冷静。
门外忽然传出稀碎脚步声,高秋堂快步走到门边,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剑,严阵以待。
透过细窄门缝,看见一个黑影踉踉跄跄的跑来。赵赐安。
高秋堂忽然推开门,一把把他拉进来。
他肩上扛着人,被拉进来时顺势把肩上的人扔在地上,下意识要去拔刀。
他一身寒意,脸上粘的不知谁的血,一脸凶狠在看见高秋堂时化开,眉头挑起,可怜巴巴:“有人阻碍,耽误了些时间,抱歉……”
高秋堂的眼神没来得及移开,看着他脸上的血,温声问道:“受伤了?”
赵赐安一顿,手背擦了擦侧脸,抹了一手。他用力搓了两下:“不是我的。”
“嗯。”高秋堂递过去一方帕子,一片素白上绣着一朵兰花。
赵赐安去接手帕,无意碰过指尖,高秋堂才感觉他的手冰得很。
赵赐安作势要用手帕去擦脸上的血,高秋堂就去看一旁被扔在地上的刘承熙。
帕子忽然顿在面前,片刻后忽然一伸,赵赐安用衣袖揩去脸上血迹,不动声色把帕子塞到另一只手护腕中。
“死了?”高秋堂用手里的剑鞘戳了戳地上的刘承熙。
赵赐安才转过头去看,嫌弃之色毫不掩饰:“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
高秋堂垂眸:“那些人甩掉了吗?”
赵赐安揉了揉鼻子:“他们追不上来了。”
“好。”高秋堂握着手里的剑,绕过赵赐安推开门:“带上他,跟我走。”
高秋堂轻功并不很好,只是幸亏这里跟质子府离得近,问赵赐安要来钥匙就进了他家里。
早就该睡下的侍从迎了上来,见是高秋堂还愣了一下,这才看见她身后当劳工的赵赐安:“主子您这是去哪儿了?”
赵赐安没理他,扛着刘承熙亦步亦趋跟在高秋堂身后。
高秋堂忽然顿住,赵赐安没反应过来,忽然跟她齐平,又自己向后退了一步。
高秋堂蹙起眉,转身看向他:“后退干什么?柴房在哪儿?带路。”
赵赐安偏头疑惑一下,然后磨磨蹭蹭的向前一步站在高秋堂身边,指着旁边的小路:“在这儿。”
他带着高秋堂往柴房走,一路上步子也不敢跨大,就这样跟高秋堂并排着走。
柴房里非常空旷,赵赐安把刘承熙扔进去,锁好门,这才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大理寺守备森严,即使早就托瞿简光去探查巡逻,尽量避开,也不一定会非常轻松。赵赐安全然无伤回来,也是厉害。
高秋堂开口:“辛苦了。”
“不会!”赵赐安忽然反驳,累的脸都微微泛着红,不知道辩解些什么:“我很有力气的,把他带回来也不累,虽然回来的时候有几队人伏击,但我也没受伤!我不辛苦的!”
高秋堂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只是听着听着,忽然皱起眉:“什么伏击?”
赵赐安想了想:“我带着他马上要离开大理寺的时候,外围有人射箭,然后拔刀拔剑就来了。”
高秋堂的眉头皱得很深,照理说不应该再有那么多人,或者是不应该有伏击。
是瞿简光?高秋堂又摇了摇头,他毕竟没有动机。
为什么?
但是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了。时间很晚了,高秋堂该回去了。
她看了眼赵赐安,转身离开:“我先走了,之后听我指示,无需其他动作。”
“好。”赵赐安点头,跟着高秋堂走出半步,轻声道:“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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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青玉忽然回了宫,到高秋堂面前,面色阴沉:“温忱醒了。”
“嗯。”高秋堂问:“怎么了?”
青玉生无可恋道:“御医真难对付,我好死好活阻碍他们往下查,累死了!”
高秋堂递给她一块点心:“莫恼了,倒是自有奖励你的。”
青玉把糕点一口塞进嘴里,干巴巴嚼碎,用力咽下去:“还有大理寺啊,今早传出消息伤了很多人呢!”
“?”高秋堂道:“什么?”
“今早有人路过大理寺,大老远就听见大理寺卿在骂人,一问才知道,昨天不知道谁截了狱,三队三十六个人硬生生没拦住,叫人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