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上战争结束后的第三个月，红发海贼团的船终于驶进了东海。
那片海还是老样子。蔚蓝，平静，偶尔有几只海王类探出脑袋，被雷德·佛斯号的霸气吓得又缩回去。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甲板上，红发海贼团的船员们难得地都聚在一起，没有人在忙活，只是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背景音是莱姆琼斯震天的鼾声。
贝克曼站在船头，嘴里叼着烟，灰白的头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他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忽然开口：“快到了。”
香克斯从船舵那边探出脑袋，红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比预计快两天。”
“嗯。”贝克曼吐出一口烟，“按这个速度，傍晚就能靠岸。”
风车村。
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香克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心上厚厚的茧都是这些年握剑摩擦出来的。
十年前，他把左手留在了那里，然后，也是在那个村子，一个少女从天而降，掉进了他的怀里。
香克斯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香克斯转头，看见临岛爱正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连衣裙，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粉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倒影。
“没什么。”香克斯接过果汁，顺手把她拉进怀里，“在想某人从天上掉下来那天的样子。”
爱脸一红，小声嘟囔：“都多久的事了……”
“不久。”香克斯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发，“也就十来年吧。”
“十来年还不算久啊？”
“对你来说不是才一年多吗？”香克斯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赚大了，我。”
爱被他逗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么站在船头，看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身后传来莱姆琼斯刚睡醒的嘟囔声：“唔……到了吗……我可以去玛琪诺的酒馆喝酒了吗……”
“你就知道喝酒！”耶稣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到了先帮忙搬东西！”
“凭什么又是我搬！”
“因为你睡得最多！”
贝克曼看着闹成一团的船员们，又看了看船头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难得地弯了弯嘴角。他掐灭烟头，转身朝船舱走去。
该准备准备了。这次回风车村，可不是单纯的休整。
傍晚时分，雷德·佛斯号缓缓驶入风车村的港口。
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了金红色，炊烟袅袅升起，夹杂着饭菜的香气。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群人——村民们听说红发海贼团回来了，都跑出来迎接。
“香克斯——！”
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香克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兴奋地朝他挥手。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妇人，正笑着朝他们点头。
“那是……”爱眨了眨眼。
“玛琪诺的女儿。”香克斯也笑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船靠岸，舷梯放下。香克斯第一个跳下船，稳稳落在码头上。他弯腰朝小女孩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小春。”
小女孩害羞地躲在母亲身后，但还是探出脑袋，小声说：“香克斯叔叔，欢迎回来。”
“哈哈哈，真乖！”香克斯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旁的玛琪诺朝众人微笑：“大家都等着呢，今晚给你们接风，准备了你们最爱吃的！”
贝克曼最后一个下船。他站在码头上，环顾四周，目光在远处的风车和近处的酒馆之间扫过。
最后，他看向和玛琪诺一起走向酒馆的爱，又看向跟在她们身后、一脸傻笑的香克斯，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本乡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贝克曼点燃一支烟，“就是觉得……终于啊。”
本乡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是啊，终于。”
玛琪诺的酒馆今晚格外热闹。
村民们几乎都来了，把小小的酒馆挤得满满当当。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烤鱼、炖肉、蔬菜沙拉、新鲜的水果，还有玛琪诺特制的海鲜炒饭。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酒香，混杂着人们的笑声和谈话声。
香克斯被几个老熟人围在中间，正眉飞色舞地讲着这些年航海的经历。他讲到精彩处，就会有人发出惊叹，然后举起酒杯：“敬红发船长！”
“哈哈哈，好！”香克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莱姆琼斯和耶稣布已经和村里的年轻人拼上了酒。两人划拳的技术都不怎么样，输得一塌糊涂，但这十年积攒的酒量摆在那里，倒也没倒。
“你又输了！”耶稣布指着莱姆琼斯大笑。
“我、我才没醉！”莱姆琼斯舌头都大了，“再来！”
拉基·路被一群孩子围着，正乐呵呵地给他们分肉吃。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眼睛里亮晶晶的，不停地问：“大叔，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哈哈哈，那可说不准！”拉基·路笑着揉他们的头，“不过只要来了，就给你们带好吃的！”
贝克曼没有参与任何一桌。他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喝着。玛琪诺在吧台后面忙碌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笑一笑，又低头继续忙活。
“不去和他们一起？”她抽空问了一句。
贝克曼摇摇头：“让他们闹吧。”
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果汁——不是她不想喝酒，是玛琪诺坚持不让她喝，说“女孩子在外面要少喝酒”。
她抗议说自己早就是成年人了，但玛琪诺只是笑着拍拍她的头，她只好乖乖喝果汁。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爱抬起头，看见香克斯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不去和他们喝酒了？”爱问。
“让他们自己闹去。”香克斯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陪老婆更重要。”
爱脸一红，小声说：“谁是你老婆……”
“你啊。”香克斯理直气壮，“早晚都是。”
“你……”
“怎么？不想嫁给我？”
爱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想得美。”
“那不行，必须想得美。”香克斯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这辈子就想这么一件美事，你得成全我。”
爱被他逗得脸更红了，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香克斯笑着揉她的头发，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老大——！”
莱姆琼斯突然一声大喊，把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举着酒杯，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耶稣布在旁边拼命拽他：“你喝多了，坐下！”
“我没喝多！”莱姆琼斯甩开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最大的声音说，“老大！你什么时候和小爱结婚啊——！”
全场静默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声。
“对啊对啊！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都等了好多年了！”
“赶紧的赶紧的！”
香克斯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爱，又抬头看向那群起哄的家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爱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贝克曼的声音悠悠响起：
“这得问船长自己。他要是再不行动，我们可要帮小爱介绍别人了。”
“贝克曼——！”香克斯瞪大眼睛。
“哈哈哈贝克曼干得好！”
“就是就是！再不行动小爱就被人抢走了！”
香克斯的脸也红了——难得一见的那种。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谁说我不行动的！我、我早就……”
“早就什么？”耶稣布挑眉。
香克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爱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从他怀里坐起来，转向那群起哄的家伙，笑着说：
“你们别逗他了。”
“哦——小爱护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