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正砸在一棵巨大的红树上。
“啊——”
树枝断了好几根。她手忙脚乱地在枝叶间翻滚,叶子打在脸上,裙角被勾住又撕开,最后“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疼。浑身都疼。
她趴了一会儿,泥土的凉意渗进掌心,才慢慢撑起身体。金色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脸前,裙子上沾满树叶和泥。魔杖还紧紧握在手里——那是她穿越时唯一牢牢抓住的东西。
“这里是……哪儿啊?”
她环顾四周,愣住了。
树大得离谱,一棵棵高耸入云,树干粗到她张开双臂都抱不过来。天空是一种陌生的蓝,空气里弥漫着从未感受过的能量波动——和翠星的魔法完全不同,却同样强大。
她明明是在追那股突然出现在家附近的恶念,怎么会到这里?
O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土。魔杖在手,魔力还在——这是唯一让她安心的事。作为翠星最强的魔法少女之一,她对实力有信心。
只是……她低头看向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正微微发光。
“先找回去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魔杖,“小爱还在家等我。”
她迈步向前。
丝毫没有察觉到远处最高的那棵红树顶上,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伊姆今天心情不错。
作为世界政府的主宰,她平日里很少离开圣地玛丽乔亚。但今天忽然想出来走走,随手选了一个偏僻的森林,附身到一个路过的女人身上。
这种附身的感觉很有趣。她能控制这具身体的一切,却不用承担后果。就算这具身体死了,也不过是换一个附身对象的事。
她正靠在树顶的枝干上,百无聊赖地看风景,忽然感受到一股陌生的能量波动。
她眯起眼,循着波动看去——然后看见一个女人从天上掉下来。
准确地说,是从天上突然出现的一道缝隙里掉了下来。
作为活了上百年的存在,她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她敏锐地察觉到那道裂缝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有意思。
她从树上跃下,脚尖点地,几乎带起风声。然后远远地跟在那个女人身后。
O走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像传送门的东西。
这片森林太大了。她试着飞起来看方向,但树木实在太高,飞到树顶也望不到边际。
“到底在哪儿啊……”她叹了口气,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O猛地回头,魔杖横在身前!
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黑色长发,简单的衣袍,一张陌生的脸。
以及——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一口很久没人打水的井,根本看不清有多深。
“你是谁?”O的声音绷得很紧。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O的脸移到魔杖,最后落在那枚发光的戒指上。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女人开口了,声音平淡,“这里是世界政府管辖的海域。未经允许闯入的外来者,要被处理。”
O愣了一下。世界政府?完全没听过。
“我不是故意的。”她放下魔杖,努力让语气友善一些,“我追一个东西追到这里来,没想到就……回不去了。”
“追什么东西?”
“恶念。一种很危险的能量体,会侵蚀人心,污染世界。”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挑眉。
“恶念?你不是这个世界的?”
“嗯。我本来想阻止它扩散,结果穿过一道裂缝就掉到这里来了。”O叹了口气,“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女人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找找线索。”
O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你!”
“不用谢。”女人走近几步,“我叫伊姆。你呢?”
“O。”她笑了,“叫我O就行。”
伊姆把O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一间建在森林深处的小屋。
当然,这不是她真正的住处。但这具身体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所以她随手找了间废弃的木屋,稍微收拾了一下。
“你就住这儿?”O环顾四周,有些惊讶。太偏僻了,离最近的村庄也要走很久。
“我喜欢安静。”伊姆淡淡地说。
她没说谎。活了上百年,她确实讨厌喧嚣。
“饿了吗?”
“有点……”
伊姆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些简单的食物。O接过来道了谢,低头吃起来。
伊姆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每一口都认真咀嚼。金色长发随着咬合的动作轻轻晃动,粉色眼眸里偶尔闪过满足的光。
伊姆忽然有些好奇。
“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O抬起头,咽下食物:“你想知道?”
“嗯。”
O想了想,笑了:“很漂亮。高楼林立,虽然像这里这么原始的森林几乎没有,但是成片的樱花树也很好看。啊对了,我家院子里也种了花,有很多像蝴蝶和萤火虫这样的小昆虫……”
她说着说着,眼神黯淡下去。
“我女儿最喜欢看萤火虫了。每天晚上都要我抱着她,站在窗边看很久……”
伊姆的眉梢微微动了动。女儿。这个女人有女儿。
“你很想回去?”
“当然想。”O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她才五岁。我只是告诉她我就离开一小会儿,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伊姆没有再问。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个女人,看着那双粉色眼眸里闪烁的思念。
有意思。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O和伊姆一起寻找回到翠星的方法。
伊姆表面上在帮忙,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她想弄明白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想知道她来自什么样的世界,想知道那个世界对她有没有威胁。
但O太单纯了。问什么就答什么,信什么就说什么。对自己的来历毫无隐瞒,对伊姆的“帮助”充满感激。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有一天,伊姆忽然问。
O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坏人吗?”
伊姆没说话。
“我觉得你不是。”O认真地说,“虽然你看起来冷冷的,但你给我吃的,让我住你的房子,还帮我找回去的办法。坏人才不会做这些呢。”
伊姆看着她,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活了上百年,她见过太多人。贪婪的,狡诈的,虚伪的,背叛的……她早就对“人性”这种东西失去了信任。
但眼前这个女人,单纯得像从没被人骗过。
不,连孩子都比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