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却照不进他心底的阴霾。他向往常一样地拐向一条人少些通往侧门的小路,那里需要经过一段相对僻静的安全通道楼梯。
就在他即将踏入楼梯间阴影的刹那,一只手从旁边半开的防火门后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轻轻带入了安全通道略显昏暗的转角。
秦归身体一僵,抬手就要反击,但鼻尖萦绕开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是陆聿昭。
他背靠着冰凉的白墙,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Alpha。陆聿昭似乎也是刚下课,还穿着军校预备生的制式训练服,深色的衣料衬得他肩宽腿长,眉眼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英俊。他显然不是偶然经过,而是特意等在这里。
“怎么了?”陆聿昭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避无可避地对上自己关切的目光。“你脸色很不好。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了?”
秦归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在对上陆聿昭的眼眸时,哽住了。伪装和逞强,在这个人面前,似乎总是格外困难。他眼睫颤了颤,垂下视线,那眼神里交织着深深的忧虑和一种近乎茫然的无力感,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看到了可以信赖的人。
陆聿昭的心被那眼神狠狠揪了一下。他见过秦归的坚韧,见过他的狠厉,见过他竖起全身尖刺保护自己的模样,却很少看到他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迷茫。“秦归?告诉我,出什么事了?任何事都可以。”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模糊的喧哗。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终于,秦归抬起头,重新看向陆聿昭。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陆聿昭,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陆聿昭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总是明亮带笑的眼睛里,倏地迸发出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他嘴角扬起,握住秦归微微发凉的手,用力收紧:“真的吗?秦归,我很高兴……你能对我说这句话。如果能帮到你,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也很乐意为你效劳。”
他的承诺没有半分迟疑,仿佛秦归提出的不是可能带来麻烦的请求,而是一件值得欣喜的礼物。
秦归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胸口那股压了一整天的滞闷,似乎被这灼热的目光烫开了一个小口。但他还是必须把话说清楚:“可能会有麻烦。很大的麻烦,甚至……危险。”他试图从陆聿昭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不想把他拖下水。
陆聿昭却握得更紧,不容他退缩。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却更加沉稳。“没关系,有麻烦,那就解决麻烦。秦归,我说过,我会站在你这边。任何时候。”
“谢谢。”秦归喉咙有些发紧。除了这两个字,他一时不知还能说什么。
陆聿昭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上秦归冰凉的脸颊,拇指指腹温柔地摩挲过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声音低柔下来:“不要再跟我说谢谢了。秦归,我很高兴……你需要我。真的。”
秦归看着陆聿昭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倒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影子。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遵从了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渴望,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陆聿昭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嗯……还是想说谢谢。”
陆聿昭被他这充满依赖的拥抱弄得心尖发软,随即是更深的怜惜和担忧。他立刻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进怀里,一只手稳稳地环住他清瘦的腰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秦归柔软的黑发:“好,你说。我听着。”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那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了吗?无论多麻烦,我们一起想办法。”
秦归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他没有立刻说出小狸花的事。
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陆聿昭:“你晚上……会去地下拳场吗?”
“嗯,去。去看你。”
“那……等打完之后,我告诉你。所有的事。”
“好。我等你。”他手臂又收紧了些,将秦归重新搂进怀里,脸上怅惘和依恋,“……很想你。每天训练、上课,空隙的时候,总会想起你。快毕业了,你要去医学院,我要去军事学院……”他顿了顿,带着点自嘲和无奈,“我怕我会忍不住,总是想跑去找你。那边管得严,不比现在……”
秦归安沉默了片刻,将脸更深地埋进陆聿昭肩头,闷闷地说道:“大学毕业后……我可以申请去军区医院。”
陆聿昭怔愣了一瞬。他当然明白秦归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秦归是顶尖医学院的学生,他本可以有更多、更好、更轻松的选择。军区医院虽然也是好去处,但通常意味着更严格的纪律、更繁重的工作,以及……离他更近。
秦归这是在主动地,向他靠近。哪怕只是一点点可能在未来的靠近。
陆聿昭松开了怀抱,双手捧住秦归的脸,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谢谢,秦归。谢谢。”
秦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耳根泛起一抹薄红,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空气仿佛在安静的安全通道里渐渐升温,染上了一层黏稠而暧昧的气息。易感期的意外之后,他们各自忙碌,最多只是拥抱牵手,再未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陆聿昭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秦归的唇瓣上,他的眼神暗了暗。
“秦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了几分,“我……想吻你。可以吗?”
不是强势的索取,而是珍而重之的请求。
秦归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他抬眼看着陆聿昭,眼下危险近在咫尺,前路迷雾重重,小狸花还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等待救援……沉重的现实压在他的肩头。可这一刻,在这个寂静的、只有他们两人的角落里,在陆聿昭温暖的怀抱里,在对方那爱意和渴望的目光中,秦归突然觉得,那些重压似乎可以暂时被推开一点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陆聿昭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分。他不再犹豫,一手依旧轻捧着秦归的脸颊,另一手揽住他的后腰,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然后,低下头,带着万般珍重,却又无比炽热地,吻了上去。
秦归起初有些被动承受,但很快,在那熟悉的气息包裹下,在陆聿昭的引导下,他慢慢放松了身体,他回应着,舌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换来陆聿昭更深的索取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细微的喘息交织在一起,诉说着压抑情感的热烈喷发,以及少年人之间最纯粹也最炽热的爱恋。陆聿昭的吻从最初的温,渐渐变得激烈而深入。秦归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头脑发昏,身体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对方,任由那滚烫的唇舌席卷他所有的感官,将他从冰冷的现实短暂拖入这令人眩晕的温暖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楼上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人才猛地惊醒,气息不稳地分开。
秦归靠在陆聿昭肩膀微微喘息,脸颊绯红,嘴唇被吻得湿润红肿,眼眸蒙着一层迷蒙的水汽,眼尾也染上了一抹诱人的薄红。
陆聿昭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吸粗重,眼神幽暗,紧紧抱着秦归,将脸埋在他颈窝,平复着失控的心跳和躁动的信息素。
脚步声渐近,又渐远。
陆聿昭终于稍稍平复,他抬起头,额头抵着秦归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他看着秦归泛着水光的眼睛,又轻轻啄吻了一下他微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晚上……小心。我等你。”
秦归看着他,点了点头,眼中迷蒙的水汽渐渐散去。他轻声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