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岳灵想冲上去,却被另一名行动组成员面无表情地拦住。
余白头也不回,被押着走出了满地狼藉的大厅,走出了研究所的大门,塞进了黑色的越野车。车队绝尘而去,只留下研究所内死一般的寂静,和岳灵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的颤抖。
就在情报院车队抵达前不到十分钟。
林夕的办公室内,一直站在窗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他立刻转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然后疾步走向与隔壁休息室相连的暗门。
暗门后,小狸花正趴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秦归上次给他带回来的一个发光拼图玩具,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欢喜,朝着林夕伸出小手:“呼呼?”
他蹲下身,用最快的速度,将小狸花抱进怀里。
“小狸花,乖,跟我玩个游戏。我们得去一个秘密基地待一会儿,就像捉迷藏,不能发出声音,好吗?”
小狸花似懂非懂,但他信任林夕,乖乖地点了点头,把小脸埋进林夕颈窝,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当情报院的人粗暴地推开林夕办公室的门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天光照在略显凌乱的桌面上,一杯早已冷掉的清茶,袅袅地,最后一丝热气也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情报院的黑色车队载着余白绝尘而去,留下的只有研究所内一片狼藉和凝固般的死寂。破碎的仪器残骸、散落一地的文件纸张、研究员们苍白惊惶的脸……一切都宣告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是何等酷烈。
岳灵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壁,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周围六神无主的同事们:“大家先别慌。清理现场,检查损失,优先恢复关键数据和样本的保存环境。苏晴,你带人统计仪器损坏情况。王勉,安抚好受惊的研究员,必要的话联系医务室。”
然后,她快步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锁上门。她直接接通了林夕的紧急线路。
信号接通得很快,但背景音异常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院长,情报院的人刚走,老师被他们带走了!他们找到了一瓶陈年的‘冥河-7’残留物,老师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了!他们是有备而来,直接冲着我们的核心区域……”
她的话被通讯器那头林夕平静得近乎异常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了。”
岳灵愣住了,满腔的急迫和担忧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院长,我们……”
“我来处理。”林夕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抚好所里的人,研究所的日常事务,照常继续。该做的研究,不要停。其他的,交给我。”
“可是老师他……”岳灵还想说什么。
“余白不会有事。”林夕的语气笃定。“按我说的做,岳灵。守好研究所,等我消息。”
通讯□□脆地切断了。
岳灵握着只剩忙音的通讯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城市另一端,一个绝对安全、连白塔内部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安全屋内。
林夕缓缓放下通讯器。他独自站在没有开灯的客厅中央。
他的目光落在刚刚因为岳灵来电而暂时息屏的个人终端上。屏幕自动亮起,停留在一条十分钟前收到的、来自一个完全陌生、无法追溯的加密号码的简讯上。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咖啡厅的地址和时间——两小时后。
不需要任何确认,不需要任何猜测。
当他看到这条讯息,再结合岳灵急促的汇报,一切就都串联了起来。
情报院的突击搜查;余白被轻易找到的陈年罪证;对方强硬却不至于立刻将研究所连根拔起的态度;以及这条在此刻发来的会面邀请……
那个他躲了二十多年的人。
陆啸。
他走到里间。小狸花已经被他安置在这里,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没有像往常一样玩闹,只是抱着秦归给他的一只旧玩偶,蜷缩在沙发角落,大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林夕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狸花柔软的发顶:“小狸花,在这里乖乖等海棠哥哥或者岳灵姐姐来接你,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小狸花看着他,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林夕的一根手指,握了握,然后松开,把小脸埋进了玩偶里。
他没有做任何特别的装扮,只是换了一件更正式些的黑色立领风衣,梳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男人,面容依旧清俊,岁月留下了痕迹,却未曾磨灭那份浸入骨子里的从容与书卷气,只是眉眼间沉淀了太多风霜,显得格外深邃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