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附近一名队员目眦欲裂。
“别分心!杀光他们!给灰鼠报仇!”魏川怒吼,眼睛赤红,手中的重机枪咆哮得更加疯狂,将两个试图趁机冲上来的敌人拦腰打断。
另一侧,陆聿昭手下的一名特警队员在清理一个角落时,被藏在废弃控制台后的敌人用□□近距离轰中胸口,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弹丸,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肋骨断裂,口喷鲜血倒地。没等他挣扎起身,另一个衔尾蛇成员已将刺刀朝他咽喉扎下!
“砰!”
千钧一发之际,陆聿昭的手枪子弹从侧面射来,掀飞了那个敌人的天灵盖。他几步冲过去,将人拖到相对安全的掩体后,检查伤势。那特警队员脸色惨白,但眼神倔强,还想拿枪。
“待着别动!”陆聿昭低喝,扯出急救包拍在他身上,随即转身再次投入战斗。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串子弹擦着他头盔飞过,溅起火星。
秦归看到了这一幕,心脏紧。他强行压下那丝异样,目光更加冰冷。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步枪,反手拔出腰后两把特制□□。一个衔尾蛇守卫见他没了远程武器,狂叫着挥舞砍刀冲来。秦归不闪不避,在刀锋及体的瞬间侧身滑步,匕首快速划过对方颈动脉,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淋了他半身。他看也不看倒下的敌人,匕首在手中一转,格开侧面刺来的军刺,另一把匕首已顺势捅入对方肋下,狠狠一绞。
近身格杀更加血腥残忍。匕首刺入□□、割开喉咙、砍断筋骨的声音,濒死的嗬嗬声和绝望的惨叫,在大厅中回荡。地面上血流成河,粘稠的血液、弹壳、碎肉和内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热气。双方都杀红了眼,什么战术、什么配合,在消耗和近距离搏杀中,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本性——杀死对方,活下去。
陆聿昭也打光了手枪子弹,他捡起地上一把沾血的□□,刀刃都砍得卷了边。他刀光闪过处,必有一人倒下。一个衔尾蛇成员从背后扑来想锁他喉咙,陆聿昭头也不回,手肘后撞,击碎对方胸骨,同时反手一刀抹过对方脖子。
战斗持续了仿佛几个小时,又仿佛只有短短几分钟。
当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衔尾蛇小头目,被魏川用枪托砸碎头颅,哼都没哼一声瘫倒在血泊中时,大厅内骤然安静下来。
灯光在烟雾中忽明忽灭,映照着这片人间炼狱。地上横七竖八躺了超过四十具尸体,大部分是衔尾蛇的人,也有自己人的。白塔这边,灰鼠尸骨无存,另有五人受伤,其中两人重伤。陆聿昭那边,一名重伤失去战斗力,还有三人轻伤。
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和污渍,有自己的,更多是敌人的。秦归脸上溅了几滴血,沿着苍白的脸颊滑下,他随手抹去,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确认再无明显威胁。
“清理战场,检查伤亡,建立防御!”
队员们沉默地执行命令,包扎伤口,确认敌人生死,收集还能用的弹药和装备。气氛沉重而肃杀。
秦归和陆聿昭不约而同地走向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上溅满了血迹和弹孔,但依旧紧闭。
“罗琪,门能开吗?”秦归问。
“正在破解……好了!”罗琪话音刚落,合金大门发出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比外面血腥战场更加冰冷、带着浓郁消毒水和某种古怪甜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门外的硝烟与血腥。门后,是一个与外面炼狱截然不同的广阔空间。
银灰色的墙壁和天花板散发着无影的冷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空气经过高效过滤,几乎没有任何尘埃。与大厅的混乱血腥形成极致反差,这里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过速搏动的声音。
房间中央,整齐排列着十个长方形透明的直立式玻璃舱。舱体并非浸泡在液体中,而是完全干燥的。每个玻璃舱都有一人多高,约半米宽,由某种厚重的强化玻璃或透明复合材料制成,边缘是哑光的金属框架,连接着地面和天花板,内部有复杂的管线接口和细小的指示灯在规律闪烁。
舱内,各自站立着一个人。
十个人,五男五女,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紧身衣,材质特殊,隐约反射着冷光,完美勾勒出年轻而极具力量感的身体线条——宽阔平直的肩膀,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腰肢,修长匀称的四肢。每个人的身高、体态都接近完美。
他们闭着眼睛,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男性短发利落,女性短发齐肩。肤色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冷白色,在黑衣衬托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剔透。他们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眼球的转动,就像封存在水晶中的完美人偶。唯有透过玻璃舱壁,能看到他们胸膛随着某种极其缓慢的节奏,有规律地微微扩张收缩。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钉在了原地,连刚从生死搏杀中喘过气来的魏川,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粗重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似乎还粘在鼻腔,眼前却是如此洁净的景象,强烈的反差让人胃部不适。
时瑞脸上沾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了把脸,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些玻璃舱和里面的人,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和紧张而有些发干:“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人体模特展示柜?还是……高级手办收藏室?”
“手办可不会喘气儿。”一个手臂受了轻伤、正咬着牙自己缠绷带的特警队员低声咕哝,眼神里充满戒备。
陆聿昭没有立刻说话。他迈步上前,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玻璃舱前,隔着透明的舱壁,仔细审视着里面那个有着黑色短发、面容俊秀的少年。他的目扫过少年平静的脸,紧闭的眼睑,颈侧平滑的皮肤,黑色紧身衣下隐约的肌肉轮廓,最后落在少年后颈处——那里,紧身衣的领口下方,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与肤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圆形接口痕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深度休眠,或者说……被诱导的植物状态。看他们的生命维持系统,”他指了指玻璃舱底部和背后连接的那些管线,“还有肌肉状态……没有萎缩迹象。他们被保存在这里,时间不短了。”
秦归也走到了另一个玻璃舱前,里面是一个有着浅金色短发、容貌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少女。他的目光落在少女同样平静的脸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小狸花安静睡着时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缩。
“罗琪,扫描这些玻璃舱,内部结构,能量读数,生命体征数据,还有……有没有外部控制信号或接收装置。”
“正在扫描……这些舱体的屏蔽效果很好,穿透扫描有点困难……生命体征……非常微弱但稳定,心率每分钟不到10次,新陈代谢率低得吓人,脑波活动……几乎是一条直线,比深度昏迷还要平。能量读数……每个舱体基座都有独立的、中等强度的持续能量供应,像是维持系统。未扫描到明显的武器或□□特征能量,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确定,“有几个舱体内部的生物电场读数,在你们靠近后,有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对外部刺激产生了反应?”
这话让所有人背后一凉。
“反应?”魏川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了手里打空了子弹、沾满血污的步枪,尽管知道可能没用,“都睡成这样了还能有反应?这些……到底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机器人?”
“看这里。”时瑞忽然指着一个玻璃舱侧面的金属框架,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符号,一条首尾相连、构成无限循环的蛇,蛇的眼睛位置镶嵌着一颗微小的红色指示灯,正以缓慢的频率明灭。“衔尾蛇的标志。这些是他们的作品。”
“作品……”陆聿昭咀嚼着这个词,“用活人制作的作品。那些失踪的孩子,边境城镇报告的人口贩卖……看来有一部分,到了这里。”
“他们想做什么?”一个白塔的年轻队员忍不住问,“把这些孩子弄成这样,摆在这里当收藏品?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猜测——还是,在加工成别的什么东西?
秦归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十个安静沉睡的年轻面容。他们看起来如此完美,如此无害,甚至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但联想到外面那些疯狂悍不畏死的衔尾蛇守卫,联想到情报中提到的转移……这些沉睡者,绝不简单。
“罗琪,尝试连接他们的系统,下载任何存储的数据,尤其是关于这些休眠体的档案、实验记录、唤醒协议……任何东西!”秦归快速下令,“魏川,带人检查房间四周,看有没有隐藏的出口、通道,或者其他控制面板。陆上校,让你的人保持最高警戒,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明白。”陆聿昭应道,同时对自己的人做了几个手势,特警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枪口始终对着那些玻璃舱和房间入口,警惕任何异动。
魏川带着几个人开始在银灰色的墙壁上摸索。时瑞则蹲下身,仔细研究玻璃舱基座上的接口和管线。
秦归和陆聿昭并肩站在玻璃舱阵列前,目光凝重地审视着这十个沉默的“谜”。房间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队员们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那十个玻璃舱中,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