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舱内,那个原本双眼紧闭的短发女孩,在舱门打开的瞬间,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的聚焦过程,没有初醒的迷茫。那双眼睛倒映着闪烁的红光和山猫惊骇回头、尚未完全成型的表情。
她的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身体从直立休眠状态到暴起突袭,几乎没有中间过程。一抹冰冷的寒光在她指间乍现,薄如蝉翼的□□,在暗红的光线下划过一道致命的弧线。
“噗嗤!”
山猫的眼睛骤然瞪大,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嘶声。温热的鲜血从他颈侧那道深可见骨、几乎将整个脖子割开一半的狰狞伤口中狂飙而出,溅射在近在咫尺的冰冷玻璃舱壁上。
“呃……咕……”他徒劳地伸手想去捂住伤口,身体却已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血泊中,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舱门打开,到山猫毙命,不超过一秒。
“操!是活的!”魏川的怒吼道,他离得稍远,但反应极快,手中的步枪几乎在女孩睁眼的瞬间就喷出了火舌!“哒哒哒!”子弹呼啸着射向那刚刚完成杀戮、正从舱中轻盈跃出的黑色身影。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嗤!嗤!嗤!嗤……”
房间内剩余的九个玻璃舱,舱门在同一时间,以完全同步的速度,向两侧滑开!
九个穿着同样黑色紧身衣、原本沉睡的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杀戮前的狰狞,没有面对枪口的恐惧,只有一片漠然到极致的平静。
十道身影,从舱体中无声滑出,落地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得令人心寒,瞬间散开,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扑向房间内每一个活着的目标!
“开火!自由射击!”陆聿昭的吼声与秦归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填满了密闭的空间!子弹暴风骤雨般,射向那十个扑来的黑影。火光闪烁,弹壳抛飞,硝烟再起。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让所有经历过血战、自诩心志坚定的战士,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子弹打中了。
清晰地打中了那些黑色身影。打在胸口,打在手臂,打在大腿……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黑色紧身衣被撕开、露出下面苍白皮肤和翻卷伤口的情景。
可是——
他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不,准确说,他们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被打中的不是自己的身体。那个被魏川一梭子子弹扫中胸腹的短发女孩,只是身体被打得踉跄后退了几步,胸前炸开数个血洞,但她的眼睛眨都没眨,脚下一蹬,再次以更快的速度扑向魏川,手中的匕首直刺他咽喉!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另一个冲向时瑞的少年,被时瑞精准的三发点射击中左肩和右腿,子弹甚至带出了碎骨和血肉,但他前冲的速度只是略微减缓,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后续子弹,手中一把类似军刺的武器已刺向时瑞的肋下!时瑞惊险侧身,军刺擦着他的作战服划过。
“妈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魏川怒吼着,用枪托狠狠砸开女孩刺来的匕首,另一只手摸出手枪顶着她额头开了一枪!“砰!”女孩的头颅猛地后仰,额角绽开血花,但她竟然没有倒下,只是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挥舞匕首缠了上来。
“罗琪!还要多久能开门!”秦归的声音在激烈的交火和怒吼中响起,他手中的双枪已经打空了弹匣。他一个侧滚避开一个金发少女横扫而来的腿风,那力量踢在旁边的金属架上,竟将厚重的金属踢得凹陷下去,反手拔出匕首,格开另一把刺向他要害的短刀。刀刃相交,溅起火星,对方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马上!马上!妈的,他们在不断加固加密!给我三十秒!不,二十秒!”罗琪竭尽全力的嘶吼。
“所有人!节省弹药!打头!打心脏!别的地方没用!”陆聿昭厉声喝道,他刚刚用手枪将一个扑向伤员的褐发少年爆头。那少年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身体才终于软倒下去。他看到了,只有击中头部或直接摧毁心脏,这些“东西”才会真正停止活动。
但打中谈何容易?这些休眠者的速度快得离谱,动作诡谲难测,似乎对疼痛和伤害毫无知觉,战斗却强得吓人。他们之间的配合虽然生硬,但凭借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以及那种不死不休的疯狂,竟将人数和火力占优的秦归、陆聿昭等人压得喘不过气。
“啊!”一声惨叫。一名特警队员被一个黑发男子的徒手刺穿了腹部,剧痛让他动作变形,随即被另一把弯刀砍中了脖颈,鲜血狂喷,倒地身亡。
“狗杂种!”他旁边的队友目眦欲裂,将打空子弹的步枪狠狠砸向敌人,拔出军刀扑上去拼命。
另一个白塔队员在换弹匣的瞬间,被一个身形娇小、动作却最快最诡异的女孩欺近身前,匕首瞬间在他胸前连捅三刀,刀刀致命。他瞪着不甘的眼睛倒下。
伤亡在急剧增加。血腥味浓烈到令人作呕,地面上很快汇集了新的血流,粘稠滑腻。惨叫声、怒吼声、骨骼断裂声、利刃入肉声、子弹击中□□和金属的闷响。
秦归摒弃了所有杂念,身体在刀光剑影和子弹缝隙中穿梭。他看出了这些休眠者攻击模式的规律,高效、直接、追求一击致命,但缺乏临场变化和真正的智慧。他利用地形和队友的掩护,贴近一个刚刚击杀了一名特警队员的少年,在对方挥刀下劈的瞬间矮身突进,手中的匕首以一個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捅入对方的下颌,穿透口腔,直抵大脑!手腕一绞!
“呃……”那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东西,随即光芒迅速暗淡,软倒在地。
陆聿昭与一个身材最高大、肌肉贲张的“巨汉”硬撼了一记,被对方恐怖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他顺势后退,在对方追击的瞬间,猛地从腰间摸出一颗高爆手雷,拉开拉环,却没有扔出,而是等那“巨汉”扑到近前,才将手雷塞进对方怒吼而张开的嘴里,同时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借力暴退!
“轰!!!”
手雷在那“巨汉”口腔内爆炸!整个头颅连同小半个肩膀都被炸得粉碎,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罗琪!”秦归再次厉喝,他的手臂被一个休眠者的爪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衣袖。他反手一刀削掉了对方的三根手指,逼退对方。
“开了!门开了!快出来!”罗琪的声音终于传来!
“嗤”
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发出沉重摩擦声,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外的空气透了进来。
“撤!交替掩护!带上伤员和……兄弟们的遗体!快!”秦归嘶吼。
还能行动的人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拖着重伤昏迷的队友,捡起牺牲同伴的遗物或尽量带走遗体,边打边退向正在开启的门缝。
那剩余的五个休眠者攻击更加疯狂。他们完全不顾自身伤势,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扑上来。
“挡住他们!”魏川和时瑞带着还能战斗的几个人组成最后防线,用密集的火力和血肉之躯堵在门前。
秦归和陆聿昭留在最后,他们背靠着背,匕首和短刀挥舞成一片光幕,将扑上来的黑影一次次逼退。陆聿昭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秦归的肋下也挨了一记重踢,喉头涌上腥甜。
门,开了足以让人通过的大小。
“走!”秦归一脚将一个试图冲过防线的休眠者踹得倒退,对陆聿昭吼道。
陆聿昭没犹豫,掩护着最后两名拖着重伤员的队员冲出门外。秦归紧随其后。
就在秦归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五个休眠者中,一个一直站在稍后位置、容貌最为俊美精致、有着浅金色短发和冰蓝色眼眸的男孩,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比其他休眠者更快,但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骤然锁定了即将脱离的秦归。
男孩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秦归的身影。
他抬起手,没有用武器,只是对着秦归的背影,虚空,轻轻一握。
“噗!”
已经冲出门口的秦归,如遭雷击!剧烈的的绞痛和眩晕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秦归?!”已经出门的陆聿昭猛地回头,伸手去拉他。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迟滞,那个金发男孩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他无视了门外魏川和时瑞扫来的子弹,子弹打在他身上,依旧只是让他身体微微晃动,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门内最后几名正在拼死阻拦、为秦归争取时间的队员,以及……门外的秦归和陆聿昭。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秦归苍白的脸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闭合的速度竟然猛地加快!
“快出来!”时瑞目眦欲裂,对着门内还在阻击的队员大吼。
但已经晚了。
“轰!!!”
合金大门以比之前关闭时更狂暴的姿态,轰然撞击在一起,彻底闭合!将门内最后三名队员的绝望呼喊,连同剩余的四个疯狂扑上的休眠者,以及那个站在门口、眼神冰冷锁定秦归的金发男孩……
一起,关在了那片闪烁着暗红警报光的房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