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的血脉”，这是一种特殊的说法。

阿洛伊斯问：“意思是，他不算真正意义上的龙？”

应扶澜夸道：“真聪明。”

“他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龙，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是龙与人的结合。

而龙族特殊在，以黄金瞳为标志，他既然能遗传这双眼睛，就代表他的母亲或者父亲，有一方是纯血龙族，即真正意义上的龙。

可加菲尔德并不是黄金瞳，那就只有他已故的母亲了。”

“我查一下。”阿洛伊斯道，他抽出手。

很快，把光脑摊开在应扶澜面前。

“这就是克劳德的母亲，艾尔塔诺军团长。”

照片中的女人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笑容热烈又直白，一双黄金瞳弯起。

她死时还很年轻。

应扶澜道：“作为人过这一生，大抵就是她的选择吧。”

他视线微转。

站在艾尔塔诺身旁的那个男人，黑眸专注温柔，只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侧脸。

阿洛伊斯看着照片，陷入回忆，“我没有怎么见过她，那时她带着第四军团在外远征，于回程途中遭遇星兽潮。我的父亲是她的副将，回来后格外沉默，对此不愿多说。”

他顿了顿：“上一任大帝带军驰援……据说是作战时突发精神力暴动，被星兽重伤，没能救过来。”

说了这一会，掌心的温度却还没降下去，冰块都融化了。

阿洛伊斯皱眉：“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这冰块降不下来的。”应扶澜摊开掌心，薄冰凭空攀缘而上，缕缕白雾冒出，“他的手中藏着一团龙息，虽不及真正的龙息，但普通人碰到，也不是闹着玩的。”

阿洛伊斯脸色霎时一变，眼中寒意森森。

“别急，看，这就降下来了。”应扶澜笑笑，握住他的手，“或许是想试探，正如我一眼能看出他不是人，他大概也有类似的感觉。”

阿洛伊斯面沉如水，压着火：“如果你真的是普通人，那就晚了。况且就算不是，也不能这样试探。”

应扶澜揉揉他的脸：“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他这样做的意义。”

“我的身份对他来说，这么重要么？值得第一面，就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去试探。”

阿洛伊斯皱眉，沉默片刻。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这样做。”阿洛伊斯道，“他是个很懂分寸的人。”

应扶澜把玩着他的手指：“那就有意思了。”

“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军部和研究院现在都站在人鱼这一边，由不得议院那群老家伙不同意。”

弗雷德里克冷笑，把反对意见扔到一旁。

不想给人鱼切实的庇护，又想要人鱼带来的切实的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艾德温拿起文件仔细端详：“可见有时候活得久不是件好事。”

弗雷德里克的怒气被这句话击散，不由失笑：“你这张嘴啊。”

他沉思片刻：“他们拦不住了，等时机一到，这项法案要一同颁布出去。”

他拿起一旁的发带咬在齿间，把长发束起。

手指一顿，艾德温微皱眉头，视线停留在那一页：“……统帅居然是保留意见吗？”

一项法案的颁布，需要各方意见，议院、军部、研究院、开拓部等等，持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军部方面，统帅三票，各军团长一票。如今，各军团长都选同意，统帅却三票都是保留，相当于作废。

“什么？”

弗雷德里克接过，他刚才只是略翻了翻前面，毕竟少数服从多数，通过法案已经是大势所趋。

可这一刹那，他脑海中却骤然掠过应扶澜曾说过的话。

纸张被捏出褶皱，弗雷德里克眼底掀起惊涛骇浪，又渐渐平息。

熔金色的眼瞳冷静、果决。

“艾德温，我要你亲自调查……”

艾德温一愣，神情顿时严肃下来。

“……加菲尔德。”

“族内如何？”

水镜中，符安正汇报着近期现状。

“……大家都做好了现于人前的准备，大人放心。”

“时机就要到了。”应扶澜背身站在窗前，侧过脸，“你们初来乍到难免引人关注，不必过多在意。”

符安笑道：“我们明白，这是必经之路。倒是大人，一直为我们劳心费力……”

应扶澜道：“你们如果不争气，光靠我也是没用的，不必妄自菲薄。”

敲门声响起，应扶澜摆了摆手，通讯断开，水镜消失。

转过身就看到桌上一摞文件，捏捏眉心，又不禁叹息。

真是不想上班。

假期眨眼过去，他现在在第一军团的办公室。

“进。”

应扶澜看到来人，有些惊讶：“奉尧？”

奉尧惭愧道：“无意打扰大人，只是这次来治疗精神力紊乱的人中有个病情特殊，我们一直无法让他的精神力波动稳定下来。”

应扶澜心中有所预感，他笑了一声，道：“走吧。”

医疗室里精神力紊乱的治疗流程已经很熟悉，应扶澜进来时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有刚结束治疗的将士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他眼前一亮，纷纷打招呼。

“阁下又来视察啊。”

“阁下放心吧，奉尧先生他们都很厉害，我们的精神力自从上次治疗过后一直很平稳呢！”

“阁下休假回来啦？”

应扶澜跟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就纷纷告辞了。

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停留在那个背对他们而坐，正和军医交谈的男人身上。

奉尧说：“就是这位先生。”

应扶澜走过去，男人转身笑道：“又见面了，忒帝欧司阁下。”

奉尧一愣。

这样的语气，像是二人认识。

应扶澜对他道：“奉尧，我来处理，你先去看其他人吧。”

军医见状，也跟着奉尧一起走了。

应扶澜在他对面坐下，一边探出精神力一边问：“上一次精神力暴动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克劳德看着应扶澜，“在星球采集生物样本时遇见了星兽，跟它打了一架。”

“那之后，我的精神领域一直不稳，时常躁动。”

说话间，应扶澜渐渐蹙起眉。

以他的精神力竟然无法直接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