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遇劫匪,除了安青重伤以外,其余人皆无虞。
安青好像总是这般倒霉,相福心想。
眼下这个场景仿佛和一年前在南阳城时的重合,当时的安青也伤得血淋淋,面色苍白如纸,就连头上的伤口也同这次一样严重。
不同的是上次是相福救安青,而这次是安青救相福。
相福坐在床边木椅看着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的人。
想起他昏迷前安抚她的话,相福不禁泪湿眼眶。这人大概是傻的,那样重的铁锤,那般大的力度,他也敢不管不顾的护在她身前任由劫匪击打,当真是不要命了。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没事,让她放心的话,哪里没事?又哪能放心?
相福心里怕极了,害怕安青再也醒不过来。
害怕卷着过往回忆汹涌地袭向相福——
坐在房内安静拨动算盘的安青
站在廊下轻笑赏花的安青
嘴里偷偷咀嚼一脸满足的安青
红着脖颈任由她打量的安青
还有红着眼眶求着要留在她身边的安青
……
安青,他是不是对她,有些不同?
在感情方面向来迟钝的少女终于察觉出不对,被泪打湿的羽睫慌乱地快眨几下,目光带着些许羞意轻轻地落在安青脸上。
他不会是、还是她想错了?
毕竟相福之前也救过安青一命,按照这人憨傻的性格应该是为了报答她,所以才奋不顾身的吧?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相福。
相福被绮思扰乱的心绪缓缓平复: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刚刚萌发的枝叶再次被大石压住,暂时失去了茁壮的机会。
“小姐!”
屋外传来春雨的呼唤,相福环顾了安青四周,确定了没什么差池后才连忙起身出去。
此前来医馆,为着减负加速的目的,就只有认路会驾车的郭三和在车中照顾安青的相福先行离开。
至于那两个蒙面救助他们的不明人士,在护送他们到达城门口时就策马离去了。
所以春雨和剩下两个家仆此时才被郭三折返带回。
“你们来了”,相福快速在几人身上逡巡一遍,又拍了拍后怕地抱住她胳膊的春雨,对其余人说道:“真是有劳你们了,等回府以后我定重谢。之前抵御匪徒你们肯定身上也受了不少伤,快些去找郎中看看,医药诊费不用替我省,切莫留下后患才好。”
“是,多谢小姐!”家仆们应答后就接连离开了。
“你呢?”相福又轻拍了一下蜷在她身侧的春雨:“你从车上摔下来肯定也伤得不轻,也快去找郎中瞧瞧。”
“小姐呢?小姐身上肯定也很疼吧,还有那劫匪当时铁锤都快要——”
春雨眼前再次浮现那千钧一发的画面,只觉心都要跳到嗓子眼。
好在有安账房,春雨庆幸到。
想到这,春雨又开口问道:“小姐,安账房他怎么样了?”
“……”
相福垂眸沉默一会,又强撑笑容说道:“幸好送医及时救回一条命,很快就会醒了。”
春雨没有多想,“太好了!安账房没事就好!”
心大的春雨又跳到其他话题上:“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害我们性命!当真歹毒极了!我们相家一向乐善好施不曾与人为难,今日竟会遭此横祸!”
相福听到此话,心中瞬间浮现出相进那张懦弱自卑的脸。
会是他吗?
相福不确定,也有些不敢相信。
大房与二房之间虽然存在不愉快,但两家还是存着点亲缘关系,不然相言和张香莲也不会屡次登门,两人不就仗着二房对大房的那点子情意吗?
至于之前相福拒绝借给大房十万两一事,在她看来也并什么不对。
十万两就算对相福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何况照大房的经营能力和人品,这钱一旦借出几乎就没有拿回的可能。
这一点几乎是两房心知肚明的事。
既是如此,还有什么理由借?大房又有什么脸面去记恨?
“小姐,孙大、孙二把那两个掉进壕沟的劫匪给抓住了!郭三带我们回来的路上,就把这两个匪徒打晕绑到车里了。”
孙大、孙二是相福此行带的那两个有功夫的家仆。
在相福郭三他们走后,孙大孙二他们才想起翻入壕沟的两个劫匪,当即拿起劫匪头子的铁锤就回去捉两人。
两个劫匪从壕沟爬出不久,因为马已跑丢,正徒步往前赶,刚好遇上骑马返回的孙大孙二,然后被铁锤锤晕。
“干得好!”相福见峰回路转,心下也有了点喜意:“等会看完伤,就让孙大孙二把人送到南阳府衙去,等审完就知道是谁要害我们了。”